十二点零六分,赵鹏突然不说话了。他把手机架在桌上,他母亲还在劝他趁最后一分钟选修仙。
“你昨天不是一直想选吗?” 赵鹏一张圆脸绷得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按钮,手掌在膝盖上来回蹭。 “再等等。” 陈序看了眼他的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放松点。系统还没选,你先把裤子搓破了。” 陈序自己的视频也开着。母亲在家里客厅来回走了两趟,父亲喊她坐下,她像没听见。 倒计时跳到最后三十秒。走廊里还有人喊着最后半分钟,紧接着便被另一人骂了一句别吵。 李浩然关掉电脑,孙哲推了推细框眼镜,从床上下来。 四个人都盯着眼前的倒计时。三,二,一,数字消失了。 赵鹏身体一下绷直。 【自主选择结束。】 【正在进行道路适配。】 手机里,赵鹏父亲赶紧问结果出来没,他摇头,眼睛始终没挪。几秒后,新文字浮起。 【分配结果:高武。】 赵鹏靠进椅背,半天才吐出一口气。 “高武。” 李浩然猛的探过头: “恭喜浩哥,以后扛东西靠你了。” “你吖的,第一个先扛你下楼。” 赵鹏自己先笑了,松开攥着的手,靠回椅背。 分配结果写着高武,他又念了一遍。 陈序那边,母亲也有了结果。 “是修仙。” 父亲刚想说话,脸上的表情忽然停住。陈序眼前同时亮起文字。 【道路锁定完成。】 【基础传承发放。】 他的后背猛地贴紧椅背。大量陌生的内容突然涌入脑海,动作、呼吸、发力的位置,全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首先是《基础淬体法》。 第三式怎样落脚、哪里受力,陈序在脑中都能过一遍。 低头看看腿,还是上楼都嫌累的那两条,一次也没练过。 紧接着,《开脉引灵法》的内容也涌了进来。 陈序闭上眼,手指扣住椅子边缘。两份传承在脑中各自展开,他一时连宿舍里的说话声都顾不上听。直到赵鹏拍了一下桌子。 “老陈!” 陈序睁眼,看见三张凑过来的脸。 “没事。” “看你不动以为咋了。” “在看功法。你们三个别围这么近,我一睁眼,打扰了练出问题了咋办。” “你两份,我只有一份。怪不得。” 电话里母亲也在问,陈序连忙拿起手机,告诉她自己没有不舒服。 父亲却已经站起来,照着脑中的动作摆了一下架势,膝盖刚弯,便扶住茶几。母亲赶紧拦他: “先把茶杯拿开!” 陈序劝父亲先把周围东西挪开,随后挂断视频。赵鹏也跟家里约好晚点再聊,把手机放回桌上。 眼前又出现了最后一行字。 【天地灵气灌注开始。】 赵鹏抬头: “啥玩意,啥东西,哪儿?你们看到了吧?” 其他人也同时疑惑。 下一瞬,窗边的绿萝轻轻动了一下。宿舍风扇关着,窗户也没开。最靠外的一片叶子一点点展平,旁边那片也舒展开来。孙哲站得近,弯腰盯着看,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楼下忽然响起一片惊呼。陈序走到窗前,远处食堂屋顶飞起几十只鸟。 它们没有四散,绕着上空盘旋了一圈,才重新落向树梢。 校园里那些平时毫不起眼的树叶,正一层层轻颤。旗杆上的旗却垂着。 赵鹏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深吸一口气,眉头皱了起来。 “闻着也没什么味道啊。” 李浩然笑了: “你当香水呢?” 陈序退到桌边,按照引灵法的要求放缓呼吸,把注意力一点点收回来。 过了一会儿,胸腹间浮起一丝极淡的凉意,似有若无。他试着保持那个节奏,感觉才清楚了一点。 陈序还想继续感知,走廊里突然有人喊他们出去看树。他注意力一散,那丝凉意便消失了。他又试了一次,那丝凉意却没再出现。 赵鹏也开始照着传承站姿,脚刚分开便撞到旁边的椅子。孙哲把椅子挪走,李浩然坐上床沿,给他们腾出地方。 赵鹏调整了一遍。 “顺序我都知道。可一顾着腿,呼吸就乱,盯着呼吸,腰又塌了。” 陈序站在旁边看。 “脑子学会了,腿还没收到通知。你先慢点。” 赵鹏咬牙照做。第三个动作刚摆好,大腿已经抖起来,撑了十几秒,整个人便站直了。 “比跑八百米还难受。” 赵鹏退到床边,陈序接着走进腾出的空地,试了一遍。他比赵鹏慢得多,先找脚的位置,再调整膝盖。 动作做对以后,腰背立刻绷起来,几处平时根本用不到的肌肉一起发酸。 一组还没做完,汗已经顺着陈序的鼻尖滴下来。他抬手抹掉,额前几缕短发已经湿了。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顺序记得清楚,脚掌、膝盖和腰背照着做还是处处酸。陈序没撑完第三式,停下来歇气。 赵鹏伸手扶住床梯,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还是你好,快乐加倍!宝贝~” “不是你这人怎么骚哄哄的”陈序看着他问到。 陈序喘匀了气。 “你别急着高兴,以后我有两种方式治你。” 赵鹏愣了愣,笑骂道: “这也行?” 陈序坐回椅子,重新按照引灵法调整呼吸。他闭眼静坐了几分钟,刚才那丝凉意始终没有再出现。 李浩然已经把自己的传承从头看到尾,仰面倒在床上。 “只有引灵,没术法。看来都得看悟性了。” 陈序歇了几分钟,又试了两遍淬体动作,每次只练前面几式。赵鹏替他看着,发现他一转身,右肩就不自觉往前顶。 提醒以后,陈序放慢动作,肩膀收回去,腰却又跟不上。他试着把速度再降一点,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 赵鹏问: “你这腰跟腿是不是闹矛盾了?” “说人话。”陈序喊着。 陈序站直身子,吐出一口气。额头已经见汗,腿也酸了,他没有继续硬练。 手机亮起,母亲提醒他吃午饭。陈序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赵鹏拿起饭卡,活动了几下膝盖。 “走吧,先补点消耗。” “就知道吃。”陈序说。 “精神消耗很大的。” 陈序跟着出门。两人经过走廊,几乎每间宿舍都开着门。讨论着,有人在纠正动作,有人盘腿坐在床上,更多的人举着手机录自己,想找出哪里做错。 走到一楼,班级群里有人转来一条消息。 【下午三点,操场东侧,基础动作互助练习。可以带手机录像,互相找问题,不收费。】 后面附着群二维码。陈序点进去,群主正在统计路线,备注写着体育学院梁越。 “这么速度,搞这,挺跟进时代”赵鹏打趣到。 【先按路线分组。都刚接触,谁也别冒充老师,发现不对就停下来一起看。】 下面已经有人发了练习录像。一个男生反复在转身时失去平衡,几次都没能接上下一个动作。 陈序把视频看了两遍,和他刚才卡住的地方很像。 “有意思,看看去。”陈序摆手说。 “正式不,正规不”张鹏打趣到。 他报上名字,在路线后面填了武仙同修。梁越很快问他,准备先参加哪一组。 【高武。】 “手机给我。”发完消息,陈序顺手替赵鹏也报了名。 “下午一起。” “额……我还没答应吧。”赵鹏一把夺过手机 赵鹏看了眼手机: “怎么不先练修仙?你刚才不是有感觉?” “先不了,高武简单点也许。” 陈序往食堂走,后面跟着看手机的赵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