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旧体育馆门口排了两列人。来参加高武组考核的有十多个,赵鹏看见名单上的体育特长生,忽然回头看陈序。
赵鹏扯了扯腕上的护带,目光还黏在特长生那一列: “我昨天是不是签得太勇敢了?” 陈序替他把卷起的护带按平,轻推一把。 “都来了,先进去。你光在这儿搓护带,也搓不出分。” 严峥把规则又读了一遍:先做完整基础动作,再测恢复情况,最后是穿护具的定点接触练习。碰到指定护具位置才计分,不许抓打关节,出现不适随时停。 严峥用短棒敲了一下护具,闷响传遍安静的馆: “别拿实战当借口。这是考控制,不是比谁把同学打疼。” 陈序把右腕活动开,没有疼。他昨晚少练了后半套,早上起来腿反而比前几天轻。他把手机交给赵鹏,指了指看台: “帮我录全程,漏掉出丑那段,我回去没法改。” “你放心,出丑我会多录两遍。” 第一个上场的是杜浩。他脚下稳,整套动作一次连完,中途只在后半段调整过一回呼吸。收势后五分钟,心跳已经降了不少。严峥看完录像,没给他特别的表情,只让他准备下一项。 几位来围观的修仙组学生坐在看台上,周骁也在其中。他没有上场,手里却拿着记录表,顺手替陈序记下杜浩每一式的停顿位置。陈序回头看见时,冲他抬了抬手。 轮到赵鹏,陈序站在看台边,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前两式做得比第一天像样,转身依旧慢,后面有一次差点踩过界线。他自己停住,重新找回位置,最后还是把整套完成了。 赵鹏踩下垫子,护具边缘压出一圈红印: “分数先别说,我知道不会好看。” 陈序把录像递给他: “你看最后那个转身。上周你做不到,今天做到了。” 赵鹏盯着画面,笑了一下,拿水瓶走到旁边休息。考核还没结束,他没再提退场。 那个练过散打的女生随后上场。她叫齐宁,也选了武仙同修。身形高挑,头发束在脑后,动作起得干净利落,身体反应比陈序快得多。 只是转入传承要求的第三式时,她习惯用原来的格斗站姿压低上身,脚下被严峥叫停了一次。 齐宁抬手示意,重新站回起点。 “我知道。这地方我练了好几天,越急越像回去打比赛。” 她第二遍做得更稳,抹汗时却仍盯着录像里的那一步。陈序走过去,告诉她自己中午也卡过肩膀,越想猛转越容易错。 齐宁看了他一眼: “你待会儿要是能稳住,就算帮我证明有办法。” 陈序看了眼她指着的第三式回放: “压力先给我安排上了?” “我还没说要跟你比呢。” 她笑起来,走去准备恢复测试。 上场前,陈序先按引灵法放松调息。等气息缓下来,他站到起点,换回淬体法的节奏,一式接着一式往下做。第三式转过去时,脚下很稳;到了最后几式,大腿开始发沉,他放慢一点,才把收势做完。 最后一脚落稳,陈序站在标线里缓气。从起势到收势,全套终于连下来了,中间那处右肩也没再抢出去。 严峥在表上标了两个小问题:后半段速度下降,左脚落点略偏。除此之外,没有出现之前右肩抢先的毛病。 恢复测量结束,陈序的成绩比杜浩差,但比自己入组时好了一截。旧表就摆在旁边,陈序来回看了两遍,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严峥提醒下午还有最后一项,他应了,先把这次恢复的数值又记在本子上。 定点接触练习开始后,馆内反而安静了。双方穿软护具,用包着泡棉的短棒触碰对方肩侧或腰侧标记,三分钟里看反应、位置和控制。 齐宁曾练散打,第一轮就连得了几次分,对手却连她的袖子都没碰到。 杜浩凭体格和移动优势也赢得稳。他下来喝水时,冲陈序说: “别跟齐宁拼出手速度。她比咱们快。” 陈序拿起护具。 “听见了。我又不是嫌分多。” 赵鹏在另一边输了对练。对方贴近时,他本能地后退太远,刚练出的站姿几次都散了。他自己看了回放,懊恼得直搓手。 陈序说: “后面那次你挡住了。” 赵鹏把录像倒回那一次,画面里护具又被点中: “挡住一次,挨了四下。” “下周试试挡住两次。” 赵鹏瞪他一眼,却把那段视频收了起来。 陈序最后一轮碰上齐宁。开场半分钟,他的肩侧先被轻点了一下。齐宁退得也快,陈序想追,脚刚迈出去,想起严峥的话,硬是把重心收了回来。 她又逼近一次。这回陈序没有盯着棒头,先看她脚下,等人真正压过来才转身让开,短棒顺势碰到她腰侧标记。 馆边响起一阵叫好。 齐宁很快还了第二分。最后一分钟,陈序腿部发沉,不敢再跟着她快进快退,只守住自己能控制的距离。 比分停在一比二,他没能反超,却也没让站姿彻底散掉。哨声响了,他低头确认没越线,才摘护具。齐宁第一次靠近的那一下,他还记得:上周转身会顶肩,今天总算收住了重心。 齐宁摘下护具,额前碎发还贴着汗,伸出拳头: “你那次转身挺漂亮。” “你第二下过来时,我连抬手都没赶上。” “下次就不提醒你了。” 陈序和她碰了下拳,去等成绩。他知道齐宁的对练分会高,杜浩的体能更是摆在那里,自己争的只能是动作完成质量和恢复速度。 严峥与两位老师核完录像,把成绩贴到门边。杜浩排第一,第二个名字是陈序。齐宁的对练成绩最高,可整套动作的规范与恢复项失了分,综合只差陈序一点。 陈序看着细项,又想起录像里齐宁两次没改过来的旧站姿。 第二行确实是自己的名字。陈序看完细项,又往刚才对练的地方望去,想找齐宁,她也已经走到成绩单前。齐宁看完分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别替我不好意思。你前面那几式稳得很,我输的是自己的老习惯。” “下次再比?” “当然。我还要看看你能不能再碰到我一次。” 赵鹏挤过贴榜的人群,一把搂住陈序,手里的水瓶撞得哐当响: “第二!咱们寝室有人能去进阶课了!” 陈序被他勒得直咳。 “你松开点。我这成绩还没领到手呢。” 严峥走近,给他俩各递一张反馈表。赵鹏的结果没有进名额,却通过了公开基础训练的复测,可以进入下一轮练习。赵鹏反复读着复测通过那栏,抬起下巴让陈序看,又摸出手机,最后才将表折好放进包。 陈序的反馈表上除了入选,还写着一条提醒:双路线训练量必须控制,进阶课与观察组共享签到记录,出现过度疲劳便暂停加量。 他看完,抬头看向严峥: “进阶课真的会更难?” “会。” “那我今天先把饭吃足。” 严峥没忍住笑了一声: “明天带着你的记录来。靠一顿饭不够。” 陈序收好反馈表,将明天要带的训练记录又核了一遍。淬体还没入门,开脉也没成,进阶课的名单上已经写着他的名字。他跟在严峥身后,往馆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