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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次评理会·二

她这一哭,前院后院的窗户纸都跟着嗡嗡响。刘海中从自家窗户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大概是觉得这事儿自己不好掺和。易中海端着个搪瓷缸子站在月亮门边上,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急着开口——评理会刚立起来,这会儿出头,弄不好又是碰一鼻子灰。

周明把手里的火钩子往炉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煤灰,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贾张氏,您先别哭。”他蹲下身,跟台阶上的贾张氏平齐,脸上还带着笑,“我先问您一句,棒梗欠许大茂那两只鸡的钱,您认不认?”

贾张氏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珠子从手缝里往外瞄:“那……那是小孩子不懂事……”

“不懂事,行。”周明点头,“那欠钱的事,认不认?”

“认……可我们孤儿寡母……”

“认就行。”周明截住她的话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评理会上全院都议定了,欠账按工钱扣,按月还。傻柱那四十七块八是怎么定的,棒梗这鸡钱就怎么定。一碗水端平,没有说谁家孩子小就能白吃别人家的鸡。”

贾张氏张着嘴,哭声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满脸通红。

棒梗这时候抬起头,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我都没吃几口,许大茂那鸡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嘿!”周明乐了,“你还挺有理。行,我问你,鸡是不是你逮的?毛是不是你拔的?肉进没进你嘴?”

棒梗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说没进。

“那不结了。”周明拍了拍他肩膀,不轻不重,“十四了,搁过去都能学徒挣饭吃了。你奶奶护你,你妈护你,护到什么时候算一站?我昨天在评理会上说要你帮摊子收板凳,你当是罚你?那是给你派活。一天收两回板凳,摆桌椅、扫地面,一天给你记六分钱。你欠许大茂多少?”

棒梗低头算了算:“还……还剩一块二。”

“一块二,二十分钱。”周明掰着手指头,“一天六分,四天就清账。清了账,往后你天天来,挣的钱全是你自己的。买糖买瓜子买冰棍,那是你自己挣的,谁也说不出个不字。你是愿意在院里头东家蹭一口西家顺一把,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还是愿意自己挣自己花,堂堂正正?”

棒梗眼珠子转了转。十四岁的半大小子,最吃“堂堂正正”这一套。他抬头看了看他奶奶,又看了看他妈,嘴唇动了动。

贾张氏缓过劲来,又想嚎:“我孙子不给你当小工——”

“奶奶!”棒梗忽然喊了一嗓子,把他奶奶都吓了一跳,“不就收板凳吗?我收!四天就清账了,以后我自己挣钱买糖,不跟您要了!”

贾张氏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晌没合上。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里的棒子面碗差点没端住。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周明,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倒是周明,冲她点了一下头:“淮茹嫂子,棒梗收了板凳,你晚上得给他把工钱记上。小账本我昨儿给你了吧?每天收完板凳,他自己画一道,你给他按个手印,五天一结。你自己也有一本,别混。”

秦淮茹低头“嗯”了一声,攥着围裙角搓了搓。

当天下午放学,棒梗真来了。

书包往摊子后头一扔,板着脸,一副“我是被迫的”模样。周明也不理他,自顾自招呼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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