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场战役,墨凌昭与裴骁川并肩,像两柄淬了火的剑,在玄戎的疆域上划出凌厉的弧。
第一场,落鹰峡北翼。
墨凌昭一杆长枪,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如翼。
他纵马跃入敌阵,枪尖挑起一道雪色的弧,挑、刺、扫、拨,每一式都简洁得像边关的月光,却带着致命的精准。
玄戎骑兵的咽喉在他枪下绽开血花,像寒梅落在雪地上,又血腥,又飒爽。
裴骁川率精锐从侧翼切入,将敌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他抬眸,正撞见墨凌昭回身的刹那,那人面上溅了血,眼尾凌厉的弧度在战火中弯成一个极好看的笑。
左边!
墨凌昭扬声,枪尖指向一处隐蔽的弓弩阵。
裴骁川会意,令旗挥下,三千轻骑如黑色潮水涌去,将那处咽喉掐灭在萌芽中。
默契像一株在战火中疯长的藤蔓,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心意相通。
第二场,玄水河畔。
玄戎以铁索横江,欲断镇辰军水路。
墨凌昭夜半率死士凫水渡河,摸入敌营。
他亲手斩断铁索,玄水河的浪涛吞没了玄戎的战船,也吞没了无数条人命。
裴骁川立于对岸高坡,看着那道玄色身影从浪涛中跃出,长发披散。
墨凌昭!
他扬声,嗓音穿透风浪。
那人抬头,抹了一把面上的水,唇角弯起一个极凌厉的弧度。
龙涎香与冷梅香在河面上空微微纠缠,像两柄终于并鞘的剑。
第三场,玄戎王帐外三十里。
殇铘终于被逼至绝境。
他亲自率亲卫突围,在乱军中撞见那道玄色身影。
墨凌昭横枪立马,枪尖上还滴着血。
殇铘,他开口,嗓音清越,退兵。
殇铘眸中燃着疯狂的执念。
墨凌昭,他低低说
他扬手,最后一支暗箭破空而出。
裴骁川在刹那间爆发,将那支暗箭震碎在墨凌昭身前三尺。
……找死。
裴骁川嗓音低得像从深渊里挤出的兽吼,尊主的威压如潮水般拍向殇铘。
玄戎国主在马上晃了晃,呕出一口黑血,被亲卫拼死拖走。
玄戎大败,割地求和。
战后,镇辰军大营。
墨凌昭卸甲,玄色披风上的血污已结成硬壳。
他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杆长枪,枪身寒铁淬炼,刻着细碎的梅花纹,是他这两年来最趁手的兵器。
裴骁川从帐外走入,手中捏着一封密信,面色沉得像边关的夜色。
皇兄出事了。
墨凌昭指尖一紧,枪身微微发颤。
风烬遥联合太后,裴骁川将信搁在案上,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碎玉,无诏回京的罪名,要治你的罪。皇兄在朝堂上力保,却被软禁在寝宫,对外称龙体违和
墨凌昭瞳孔骤缩。
回京。
他起身,玄色袍角扫过案面。
现在,立刻,马上。
裴骁川看着他。
我已安排好了,他淡淡道,军中事务移交副将,三千轻骑,轻装简行,七日内可达京城。
他顿了顿,伸手替墨凌昭拢好散落的衣襟,指尖触及后颈那处已渐渐愈合的腺体。
……我们一起回去。
墨凌昭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
……好。
七日后,京城。
墨凌昭在马上微微侧首。
裴骁川,他低低出声,你皇兄……
会没事的。
……我们一起去救他。
马嘶声划破暮色,冲向那座灯火阑珊、却暗流汹涌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