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上有没有写,阵眼要什么样的人?”金后赵问。
汪藏海把册子翻到阵图那一页,指着背面的一行小字。
“眼须生人,未沾葬气。”
“什么意思?”
“没碰过葬术的人。”汪藏海说:“身上没有葬纹,没沾过葬香,没进过地窖,没碰过镇物。干净人。”
金后赵的手停在半空。
“姓周的。”
“什么?”
“姓周的。”金后赵站起来:“他跟了我们一路,可他从没碰过葬术。他没葬纹,没画过符,连葬香都没点过一回。”
汪藏海的脸变了。
“他不会……”
“陆敬之知道他。”
三个人往院门外跑。
金后赵一边跑一边拨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住哪儿?”
“镇东头,租的房子。”任颖颖说:“我送他回去过一回。”
车开到镇东头,天已经擦黑。
那是一排老楼,三层,外墙的皮掉了一半。姓周的住二楼最东头那一间。
楼下停着他的电动车,车筐里还有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包子,一个装着矿泉水。
金后赵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屋里很乱,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泡面还热着。
椅子倒在地上。
地上有一只鞋,另一只不知道去哪儿了。
“有人来过。”任颖颖蹲下去看那只鞋:“鞋是扯下来的,不是脱的。”
金后赵在屋里转了一圈。
窗户开着,窗台上有脚印,是胶鞋底,踩得很重。
“从窗户走的。”他说:“他被人从窗户带下去了。”
“二楼。”汪藏海站在窗口往下看:“底下是煤棚,棚顶是石棉瓦,踩上去会塌。”
“没塌。”金后赵说:“说明走的人有准备。”
他蹲下去,在窗台边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根香。
香没点过,香身上缠着一圈红纸。
“这是引魂香。”汪藏海接过去看了一眼:“不是我们这行的东西。这是三清观的老香,点着了能把人的魂勾住,让人自己跟着走。”
“自己跟着走?”
“点了这香,人就糊涂了。”汪藏海说:“你让他走,他就走,你让他站,他就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金后赵把香捏在手里。
“所以他们不用绑他,点了香,他自己跟他们走的。”
“对。”
任颖颖在桌上发现了一张纸。
纸压在泡面碗底下,只露出一个角。
她把纸抽出来。
是一张复印的地图,画的是城西老河湾那一片。地图上标了七个点,中间画了一个圈。
圈的旁边写着两个字:眼位。
“老河湾。”金后赵把地图接过去:“他要在我师爷断根的地方摆阵。”
“为什么在那儿?”
“因为那是阴沟的源头。”汪藏海说:“七处地方的煞气,全从那儿起。阵摆在源头,气最足。”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