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会信你?”陆敬之说。
他把木盒往桌上一放,抬起手。
阵外的黑影动了。
四个人从火堆后头站起来,手里都提着家伙。
“把他们围起来。”陆敬之说:“别伤人,把人质带出来就行。”
金后赵把姓周的往肩上一扛。
“师父,撤。”
汪藏海没动。
他把那块指骨举起来,举到火光照得见的地方。
“陆敬之。”他说:“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指骨。”
“指骨上的纹。”汪藏海说:“你看纹。”
陆敬之眯起眼。
火光照着那块骨头,骨面上有一道细细的黑纹,从一头绕到另一头。
“这是锁纹。”汪藏海说:“我师父的骨上,有他自己刻的锁纹。”
“那又怎么样?”
“第十八道锁纹。”汪藏海说:“你偷的那半本阵图,只有十七道。第十八道是我师父临死前刻在自己骨头上的,没写进书里。”
陆敬之的脸动了。
“你胡说。”
“你收了这骨,阵里就多一道锁。”汪藏海说:“锁一多,气就卡。气一卡,阵就炸。”
“你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汪藏海说:“你要是不信,你收。”
他把骨头往前一递。
陆敬之盯着那块骨头,没接。
阵外头,任颖颖带着人已经围上来了。
四个黑影被按在泥地上,一个还想挣,被李清风一脚踹在腿弯上,跪下了。
“陆敬之。”李清风走过来:“放下东西。”
陆敬之没看他。
他看着那块骨头。
“你师父……”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他临死前还刻纹?”
“刻了。”汪藏海说:“他刻在自己骨头上,刻了一夜。”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敬之的手抖了一下。
阵里的气忽然转了。
不是往阵心转,是往外散。
“阵在散。”汪藏海说:“你香烧到头了。”
陆敬之低头看香炉。
三炷香烧得只剩一点点,最后一点火星在香头上闪。
“不可能。”他说:“才半个时辰。”
“你算错了。”汪藏海说:“你那三炷香,是换过的。”
陆敬之猛地转头。
“任颖颖从东边绕过来的时候,顺手把你香炉里的香换了。”汪藏海说:“换成烧了一半的。你看是三炷新香,其实已经烧了半个时辰。”
陆敬之的脸白了。
“你骗我。”
“我骗你。”汪藏海说:“我骗了你两回。第一回是骨,第二回是香。”
他往前走了两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说:“一个是收手,跟我们去局里。一个是硬撑,等阵散干净,气回头冲你自己。”
陆敬之站在火堆旁边,没动。
火光在他脸上跳。
“我八十九了。”他说:“去局里,跟死有什么两样。”
“那你就硬撑。”
陆敬之笑了一声。
“汪藏海。”他说:“你以为你赢了?”
他忽然弯腰,从桌底下抽出一个东西。
是一只陶罐。
罐口的黄纸撕了一半。
“第七个点的骨,我没有。”他说:“可我还有第六个点的料。”
汪藏海往前走了一步。
“你砸了它,阵就破了。”
“我知道。”
“阵破了,你也活不成。”
“我本来也活不成。”陆敬之说:“我活不成,你们也别想全身而退。”
他把罐子往火里一扔。
“不要!”汪藏海喊。
罐子落在火里,炸了。
陶片碎开,里头的骨粉撒出来,被火一燎,冒起一股白烟。
阵里的气猛地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