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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钦差将至,亲王震怒

他满心都是悔恨与不甘,终日打雁,到头来竟被雁啄了眼,终究是自己太大意了!

他从始至终,都没看出沈青梧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不是个安分守己、好拿捏的昏官。当初他送上厚礼,这位县令来者不拒,坦然收下,一副贪权好财、昏庸懦弱的模样,到头来,全都是刻意演给他看的戏码!转头便撕破脸面,对他狠下狠手,丝毫不留情面。

他越想越心绪纷乱,满心疑惑。周怀安在这件事里,到底参与了多少?是不是两人联手,一起设下圈套哄骗他?

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周怀安这么做的理由。难道……周怀安已经知晓了自己亲生父母,是死在他手上的秘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件事他隐瞒得天衣无缝,从未露出半分破绽,周怀安根本无从得知。

就算他真的知晓了真相,也该顾及自己的姐姐、还有昭儿的性命,绝不敢如此铤而走险。莫非……他们已经查到了昭儿并非他姐姐亲生的秘密?

更不会!这件事隐秘至极,天底下只有他和自己的夫人两人知晓,夫人绝不可能出卖他。

种种疑团堵在心头,让他焦躁难耐,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他暗暗打定主意,若是周怀安今日依旧迟迟不来施救 明日他便主动求见沈县令,将周怀安这些年收受他贿赂、勾结谋利的所有事,全都全盘托出,就连温主簿,也休想撇清关系、全身而退!

就在他满心阴鸷、盘算之时,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满身恶臭、狼狈不堪的赵虎、钱监工、孙管事三人走了进来。

牢门“哐当”一声落锁,赵虎、钱监工和孙管事三人垂头丧气地被关入隔壁牢房。

张炘睹闻声抬眼,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哼,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赵虎兄弟、钱监工还有孙管事吗?怎么,你们居然没能逃过,反倒一并被抓进来了?”

赵虎一脸愤愤不平,冲着隔壁牢房的张炘睹冷哼开口:

“张炘睹,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你不也照样困在这牢狱之中,比我们进来待的时日还要久。如今你我都是阶下囚,又有什么好显摆得意的?”

张炘睹满脸愤恨,盯着赵虎冷声讥讽:“瞧瞧你这满身腌臜臭味,想来一路上没少遭罪吧?当初你若是肯跟着一同动手,你我联手当场拿下那县令,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在这牢房里憋屈碰面?”

赵虎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说得倒轻巧!那沈县令是随便就能拿下的?你当他身边的人手、周遭的百姓都是摆设不成?若是一击没能得手,我们下场只会更惨。”

张炘睹嗤笑一声,满脸嘲讽:“你不过区区一个莽夫,什么时候也懂得盘算利弊、顾虑这些了?你倒是缩着不敢出手,如今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跟我一样,一同被关进这大牢里!”

孙管事沉声开口道:“行了,你们都别吵了!我们如今全都困在大牢里,想活命,便只能指望荣亲王出面搭救。都到这份上了,还在窝里争执内斗,又有什么意义?”

“孙管事你怕是还没睡醒吧?咱们如今都被关在县衙大牢里,除非这事还没传到圣上耳中,或许还有几分转机。可若是圣上已经知晓了始末,你觉得凭你主子荣亲王,会来救我们这几个人吗?”张炘睹直接揭穿几人心里都不愿面对的事实。

“张老爷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平日里张口闭口攀着王爷,如今出了事,反倒不认王爷是自己的主子,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为了讨好王爷,主动把这银矿的消息禀报上去的。若不是你,王爷又怎会知晓这偏远的寒山县,还藏着一座银矿?真要论起来,这事的主谋本该是你才对!” 钱监工此刻也总算脑子清醒过来,难得智商上线,当即反唇相讥。

他心中暗自腹诽:若不是顾忌着王爷的大业,一直刻意捧着他,把他推出来当个马前卒,他张炘睹又有什么资格,敢用这般语气跟他们三人说话?

几人此刻互相看不顺眼,你一言我一语互揭老底,吵嚷争辩了好一阵子,这才渐渐消了火气,安静下来。

没过几日,官道上,一队人马正朝着寒山县的方向急驰。

领头的是大理寺少卿陆周然与都察院佥都御史顾砚卿,两人带着随行官差日夜兼程,直奔寒山县地界。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陆周然一身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勒住缰绳,望着前方扬起的黄尘,眉头微蹙:“按脚程算,再有一日便可入寒山县境。只是这一路行来,消息半点儿不通,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了。”

话音未落,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人!你看天上!”一名眼尖的兵卒指着斜上方,声音带着惊色。

陆周然抬头,只见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歪歪扭扭地朝着队伍飞来,翅膀扑棱得有气无力,脚环上的竹筒却晃得格外显眼。它似乎是被队伍的动静惊到,盘旋了两圈,竟直直朝着陆周然的马前落了下来。

顾砚卿快步上前,伸手按住鸽子,取下竹筒,抽出里面的信纸。待看清上面的字迹,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陆周然,声音压得极低:“此事竟真与荣亲王有关!”

一旁的陆周然接过信纸,指尖微微一顿眉头锁得更紧:“看来内阁诸位大人的担忧,半点没错。荣亲王……果然不是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顾砚卿也皱紧了眉头,望着信纸的目光沉了几分。

早在二人临行前,李德全李公公就借着传旨的由头,暗中传达圣上的口谕:若此案当真牵扯到荣亲王,且银矿并未造成太大损失、也没酿成祸乱,便不必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查到实据后即刻传信回京,一切等圣上定夺,万不可轻易将案子实情宣扬出去,动摇天家颜面。

四目相对,两人心底皆是一片沉重,满心无奈翻涌,却又无从言说。

若是他们秉公彻查,深究荣亲王的罪责,便是违背陛下保全皇室颜面、私下处置的心意,可若是敷衍查案,刻意包庇遮掩,又愧对身上官服、心中道义,更辜负了临行之前,首辅大人对他们的殷殷嘱托与满心信任。

进,违逆君心;退,背弃初心。

陆周然轻叹一声,将密信小心收好,眼底只剩笃定:“既已奉旨查案,我等只需恪守本心、据实查办,其余是非决断,尽数交由陛下定夺便是。”

顾砚卿默然颔首,压下满心繁杂心绪,抬手轻勒缰绳:“传令下去,加快行程,即刻赶赴寒山县。”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荣亲王,也终于从宫中眼线传来的密报里,得知自己私下开采银矿之事已然彻底败露。

王府书房之内,荣亲王看完密信,脸色瞬间铁青,怒火攻心之下,猛地将手中名贵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瓷片碎裂四溅,热茶泼洒满地。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好一个寒山县县令!区区一介刚上任的七品芝麻官,竟敢坏了本王筹划多年的大事,硬生生搅乱我全盘布局!”

荣亲王胸膛剧烈起伏,满腔怒火无处宣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大气都不敢喘的贴身太监,语气冷得像冰一般,沉声吩咐:

“速速替本王准备一番,即刻备车,本王待会要进宫面圣。”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此事一旦彻底闹开,唯一能保下他的,就只有当今圣上。

只要皇兄有心袒护、不愿深究,旁人就算心知肚明,也不敢多言半句,更没人能真正奈何得了他。

念头转到此处,荣亲王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的杀机,心中暗自咬牙记恨:待本王熬过这次难关,稳住局面之后,定要那寒山县县令付出惨痛代价,将他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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