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仙人七拐八拐,顺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寻去,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顶找到了安安。
还有他布下的幻境。
千寻仙人嗤笑一声。
安安还是没有听话。
她曾听安安提起过,知道平平不让他修炼幻术。
她毫不犹豫地走进幻境。
幻境是随人心变的,千寻仙人踏入其中,便发现是她几百年来的执念——丢失的女儿和遇到的不良人。
她有些舍不得走出来,就在那里沉沦。不过片刻,她又低头苦笑。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她挥挥手,幻境就破了,她其实更不忍心伤害安安。
“何苦呢?”
她走向安安,安安嘴角有一丝血迹,正在伸手去擦。
两人隔着几步,目光在空中相遇,对视。
安安这才发觉破他幻境的人是千寻仙人,不免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平平,也不是师父。
还好,还好!
同时,他又警惕地盯着她,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别紧张。”千寻仙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安安强行压下翻涌的气息,对千寻仙人出现在这里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她的态度。
“你不告诉平平?”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千寻仙人笑眯眯地说,“你继承了我的本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安安一愣,随即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安安转身望向远处,他一直以为他是天才,无师自通,原来只不过是继承而已。
他不再强压翻涌的气血,任由它从嘴角落下,伸手随便一抹,白净的脸上就出现了一道刺目的红色。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问,与往日的单纯阳光少年形象截然不同,眼神冷得让千寻仙人仿佛看到那个人一般。
她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原来她还是会怕那样的眼神。
“没什么,只要我的孩子还好好活着就行。”
安安抿了抿嘴唇,并不接话。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
“嗯。”
“你很在意他们吧?”千寻仙人问,“安安,原本我想带你们走的,哪怕你们不愿意,但后来,我改了主意。
别让人知道你会控梦,也别让拾欢知道你们两个半魔半仙的身份。”
仙魔天生对立,半魔半仙在那一头都是异类,讨不到好。
只有在寞山这方外之地,他们才能安稳度日。
“我……”
“别急着反驳,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是仙界的司梦神继承人,可因为犯了错被放逐……曾经有过一个女儿,生她的时候,我作为司梦神的本领丢了一半。”
千寻仙人平静地望向安安。
“它现在在你身上,平平完全没有继承我的本领,也没有继承他的,可你不一样。安安,不管是魔性还是神性,你都占了大半。娘不想去探究你们为什么变成了两个人,只希望你们永远平平安安的。
答应娘,永远别下山,好吗?”
千寻仙人伸手去拉安安的手,被他躲开了。
“仙人又说胡话,我不是你的孩子,你也不是我的娘。”
他后退两步,侧了半边身。
“还有,我们只是普通孤儿,不是你说的半魔半仙。”
千寻仙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苦笑一声。
“别执着那些,你和平平的寿命会很长,一定可以长久陪着你师父,别再练幻术了。如果你继续再练下去,寞山留不住你。”
安安没有接话,而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被他藏起来的那些记忆。
最初他和平平也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可养父母死了后,他们就只能去流浪、去躲藏。
他们要跟乞丐抢吃的,要跟野兽抢吃的,还要躲那些人的追杀……
更要躲那个变态!
每次都是平平将他护在身后,把吃的给他,生病了平平抱着他给人磕头求药……
后来,他们在街口遇到抱着拾柳从皇宫出来的拾欢,羡慕那个已经死掉的人,还有人愿意护着。
更羡慕他们身边那个蓝头发女孩,小小年纪就身手了得。
慢慢地,他们发现自己和其他小孩不一样,只能四处躲藏,不敢再一个地方停留很久。
再后来,他们再次回到京城时,又一次幸运地遇到了拾欢,便不顾一切赖上了她。
在寞山上,他们过了很多年安稳的日子,依旧不敢长大。直到他们确认真的不会再被丢弃,才学着正常孩子那样,慢慢长大。
安安他见过师父为大师姐奔波,也见过师父为小花伤神。
再后来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