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为了活着不得不离开家,去做她并不喜欢的凤皇。
离开家几十年的三师兄,最后真正地回家了,让师父伤心了一次又一次。
安安就想,他不愿意重蹈覆辙,想有本事能保护平平,也能长长久久陪着师父。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寿命很长,但师父是长生者,他总归会早于师父归于尘土。但他不想早早死去,让师父一次又一次为逝去的徒弟伤心。
平平聪慧又努力,学什么都快,可他学不会仙法,也学不会凡人的那些本事,被远远抛在原地。
直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之后,他无师自通学会了幻术,他高兴了。
可平平不愿意他学,为此还打他。
安安就不服气,就偷偷学。
他不愿被埋进小小的土堆,让师父守着一棵树年年上坟。
他想活生生站在师父身边,给其他人上坟。
最近几年,他发现总有人窥探他的家,这让他不安,他不想永远躲在平平身后,让他帮他挡去所有属于他的灾难。
他想自己保护他在乎的一切。
“我不想碌碌无为,我想有本事地活着,保护他们。”
……
那日,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几人不见安安和千寻仙人回来,便分散去找。
平平顺着窄窄的山路前行,踩倒路边的野草,才能窥见那隐藏的脚印。
他知道,路的尽头是安安经常去的地方。最后,他在半道上遇到了安安。
“她呢?”
平平站在不远处问,神色平静地问。
“不知道,我没有见仙人。”
安安低垂着眼眸,越过平平往回走。
“走吧,我饿了。”
平平微微皱眉,他敏锐地发觉安安有些不对劲,他的气息不稳。
他拉住了安安的手,有些焦急。
“安安,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安安抽回手,笑着说,“练剑时太贪了,受了一点内伤,不碍事。”
“安安……”
“回吧,我饿了。”
两人再无话,回到家时拾欢和大白已经坐在桌前,独独不见千寻仙人。
“吃饭吧,仙人走了。”拾欢招呼两个少年落座,又给安安夹了一筷子他最喜欢的菜,“多吃点儿。”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空着一个座位,那是千寻仙人的位子。
原本师徒三人时用的是一个方桌,后来大白带着千寻仙人回来,就换了大一些的圆桌。
拾欢欢喜地说:“明日吃饭用小桌。”
难伺候的千寻仙人走了,她很开心,甚至想高歌一曲,可见徒弟神色不对,便只能作罢。
平平又扫了几眼安安,最后望向拾欢。
“师父,她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拾欢埋头吃饭,抽空回了一句,“我在后山找到了她留下的一句话,就知道她走了。”
“哎呀,别管她了,客人而已。”拾欢摆了摆手,“快吃饭吧。”
本是闲云误入山,从今不复扰清欢。
拾欢在梨树上找到了一方帕子,是千寻仙人惯常用的,就那么挂在枝头。
她取下,只看到这么一句诗,没有落款。
她便知道,仙人走了。
起初,她有些许失落,后来又高兴了。
安安一直闷头吃饭,今日安静得有些不对劲,拾欢说他最喜欢吃的梨熟了,她今天摘了几个,问他吃罢饭吃不吃,他都没听见。
平平笑着说师父偏心,只记得安安喜欢吃梨,不记得他喜欢吃杏。
“你喜欢吃桃。”拾欢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师父还没老。”
大白也笑。
“姑娘,那我最喜欢吃什么?”
“老母鸡。”
“姑娘!”大白难得撒娇,“那是以前,现在我爱吃饭。”
几人说笑嬉闹,安安依旧魂不守舍。
他没有想到,千寻仙人真的走了。
当时在山顶,他后来发了脾气,对着她大喊:“你走,我家不欢迎你。”
千寻仙人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下山了。他以为她回家了,独自在山顶生闷气,气自己,也气她。
“安安,不舒服吗?”拾欢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仙人走了,你心情不好?”
“我没有。”安安急忙反驳,后又觉得不对,假意打了个哈欠,“师父,我困了,先去睡了。”
“师父摘了梨,你不吃吗?”
拾欢在身后喊,安安说了一句不吃就钻进了房中。
拾欢无奈摇头:“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