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出来,我们谈谈。”
安安坐在床边发呆,平平推开他的门,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秋风萧瑟,连虫鸣都少了许多。此刻,已经是深夜,其他人都睡了。
平平顺着那条走了多年的小路往前走,安安也不问为什半夜走这条路,只安静跟在他身后。
最后,他们在墓地停下了脚步。
安安一直跟在平平身后,不言不语,他走他就走,他停他也停。小时候他跟在他身后,长大了依旧如此。
他想,什么时候他才能站在前面,帮姐姐遮风挡雨,不必再叫她哥哥,或者平平。
他已经长大了,他希望是此刻。
“姐姐,我……”
“啪——”
安安刚张嘴,就被平平一巴掌打偏了头。
“拾安安,你叫我什么?”
平平一字一顿地问,安安便知道大事不妙,每次平平连名带姓叫他时,准没好事,少不了一顿说教,更严重还会挨打。
“哥、哥哥。”
安安低着头,轻声回应。
“拾安安,你是不是真当你自己翅膀硬了?”平平盯着安安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说!”
“说什么?”
安安依旧低着头,虽然很不想回答,但他不敢。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和师父?”
“还是你背着我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千寻仙人离开前是不是见过你?”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你要认她,那师父怎么办?”
平平五连问,安安悄悄退了一步,撇过脸一声不吭。
平平的气不打一处来,果真是翅膀硬了,连他的问题都不愿意回答了。
“你没有秘密可言,别忘了我们是双生子,心意相通。”平平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不需要你牺牲什么,只要你活着,你懂吗?”
“闭嘴!”安安的脾气也上来了,红着眼眶大喊:“明明你都知道了,那你还问我?”
安安哭了!
一喊完,他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地哭。平平很心疼,伸手想抱他,但最终狠心忍住了,只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想想睡在这里的人吧。”
“……”
身后,是少年的爆哭声。
平平慢步走着,没有回头。
刚刚她说了假话,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之间原本相通的心意逐渐消失,她越来越看不穿安安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成长的代价太痛,原本相依为命,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在慢慢远离,越来越不懂彼此的心。
被逐渐剥夺的,岂止只有这些。
平平知道安安胆小、脆弱,但她同样也知道他的固执、倔强。她怕她不拦着,安安会做出后悔终生的决定。
她走出了老远,还能听到安安的啜泣声,无奈站定脚步,望着高悬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叹了一口气,转头往回走。
“别哭了。”
平平伸手去拉安安,却被他躲开了,她只能收回手,站在原地。
“安安,我知道你一直在做什么,可那样只会让你离我们越来越远,难道你已经忘了我们怎么成为这样的吗?
安安,我们的寿命同样漫长,无论如何都能陪着彼此,陪着师父,别让这简单的事情变复杂好吗?
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能永远留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