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欢无所谓在哪里过节,其实她更喜欢暗中的安静,只是不想扫了几个孩子的兴致,她不愿意让他们不开心。
平平也不在乎,师父在哪,她就在哪。
只要有师父在身边,过不过节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过往的几十年,他们在寞山本就过得安乐,朝夕相伴,哪里还需要刻意团聚。
只有离开的人,不能时时团圆,只能期盼着在特殊的日子能得以团聚。过年要团圆,正月十五要团圆,八月十五也要团圆。
有人想,要是每个亲人忌日时,活着的人能一起上个坟,也是团圆的。
曾经的拾欢从来不烦恼这些节日,她的亲人只有小花,后来有了拾笑、拾柳。
过年时,他们就注重节日了,因为小孩子喜欢热闹。
再后来,这个徒弟留下,那个徒弟走了,他们就更注重过节了。
只是再难团圆,有些人早已归于尘土,亲人之间隔了一道生死。
慢慢地,拾欢不再掬着徒弟,不让他们喝酒。团圆的日子里,拿出来一坛甜酒,师徒几人喝上一杯,给离开的人备上一杯,也给永远回不来的人奠上一杯,以解思念之苦。
去年过年时,千寻仙人和大白都在。
下了大雪,他们无事可做,原本围坐在桌前吃肉喝酒,好不快活。后来千寻仙人醉了三分,拉着几人在院子里堆雪人。
五个人堆了九个雪人,拾欢给他们一一写上名字。
拾欢、小花、拾笑、拾柳、拾尧、拾平平、拾安安、白灵和千寻仙人。
“我要叫拾灵。”
醉了八分的大白闹着,擦去拾欢写的白灵,歪歪扭扭写上了拾白灵,后又躺在雪地里呵呵傻笑。
“一家人,真好啊!”
千寻仙人低叹一声,抓起一把雪扔向两个孩子。
“平平安安,我们打雪仗吧。”
安安嗷嗷叫着扑了上去,平平原本不想参与,但见安安吃了亏,就加入了。
拾欢只是笑笑,任由他们胡闹。
她把大白拖进屋子,和小花睡在一起,回到院子看三人打雪仗。
看了不久,见两个徒弟被千寻仙人按在雪地上摩擦,她被惹地哈哈大笑。
安安鼻尖红红的,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师父,你就看着最爱的徒弟被外人虐待,你还笑得那么灿烂,我可是你最爱的小徒弟啊!”
此话一出,千寻仙人更加用力往他的身上扔雪球。
“没良心的,还是不把我当一家人。”
之后的战况那叫一个惨烈,醉酒的大白被吵醒,加入战斗,拾欢也被迫加入。
嬉笑打闹,可谁都没去动那些雪人,直到来年春暖花开,它们才消融在春风里。
当得知可以去人间过节的时候,几个孩子都很高兴。
临走时,又不免有些失落。
“拾笑去不去?”小花爬上马车,问拾欢,“我好久没见她了,想她。”
拾欢摸摸她的头道:“写了信,可拾笑忙,不知道能不能来。”
安安也在想一个人,不知道她今年在何处过年,又在和什么人团聚。
平平斜了一眼安安:“如今不是在家里,别用你的能力。”
车轮滚滚前行,淹没了安安的低语,谁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平平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拾欢打断了。
“平平,出门了就开开心心地玩,别管着安安了。小孩子家家的,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平平便歇了念头,转头去帮几人煮茶。
大白到底有多有钱,拾欢不知道,只知道但凡繁华的城镇,都有她的宅子、庄园、酒楼等产业。
这次他们要去的是一个温泉山庄。
几个孩子掀开车帘往外看,叽叽喳喳讨论着他们要去的庄子到底有多大。
大白在信中说过,这处庄子附近的山头都是她的产业,温泉是从最高的雪山上引下来的。
安安的目光黏在了层层叠叠的美景中,好不容易收回目光,问拾欢:
“师父,你的产业中有白姐姐信中描述的那样的庄子吗?”
拾欢捧着一本书在看,头都没抬。
“不知道,都交给你白姐姐了,完了你可以问她。”
安安又道:“那大师姐给你的产业大多都不在人间吧,白姐姐怎么去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