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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铜雀台失踪案10——声乐遗稿

接下来的三天,沈陈没出门。他把《格物卷》从头到尾翻了三遍,连夹页都拆开了,除了那行被墨水洇了的字,什么线索都没找到。白夜每天早出晚归,从皇城司搬回一堆旧档案,堆在醉月楼二楼,摞起来有半人高。苏浅负责翻那些档案,沈陈负责翻《格物卷》,两个人从早看到晚,看得眼睛发花。

“第三个字会不会不在应天府?”苏浅放下手里的一本档案,揉了揉眼睛。“你父亲当年去过很多地方。他可能在别处藏了东西。”

沈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二十四字是解开天书的钥匙,他不可能把钥匙散得太远。一定都在应天府附近,或者在他生前常去的地方。”他翻到《格物卷》里关于声学的那几页,盯着看了很久。父亲在声学部分写得很详细——声音的传播、共振、音律,甚至画了几张乐器的构造图。其中有一张图画的是一个奇怪的装置,像个倒扣的铜碗,下面连着几根管子。旁边标注着:“金声玉振,可通幽。”

沈陈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金声玉振,可通幽。他想起在永陵地宫门口,他用玉佩和铜片拍手,发出了声音打开了石门。那是声学机关。父亲在二十年前就能用声音控制机关了。那第三个字,会不会也藏在某个需要声音才能打开的地方?

“白夜,你可知道,应天府有没有什么地方跟声音有关的?”沈陈抬起头。

白夜正在翻一本发黄的档案,听见这话,想了想。“城南有个钟鼓楼,每天早晚敲钟。城西有个大相国寺,和尚念经的声音能传半条街。还有城北有个戏园子,唱戏的声音——”沈陈打断他。“不是这种。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专门用来研究声音的?比如乐器坊、教坊司?”

白夜摇了摇头。“教坊司在皇城里,进不去。乐器坊倒是有几家,但都是做买卖的,跟你父亲的东西对不上。”

苏浅忽然开口。“你父亲写过‘金声玉振’,这四个字跟孔庙有关。曲阜孔庙有一座金声玉振坊,是专门纪念孔子的。”

沈陈愣了一下。“曲阜?在山东,离应天府上千里。父亲不会把字藏那么远。”

“那就不是孔庙。”苏浅想了想。“应天府有没有什么地方也叫金声玉振?”

白夜把烟斗在桌腿上磕了磕。“城东有个玉振巷,名字里带‘玉振’两个字。但那是一条破巷子,住的都是穷人家。”

沈陈站起来,走到窗前。玉振巷。金声玉振。也许第三个字就在那里。他转过身。“去看看。”

三个人出了醉月楼,往城东走。玉振巷在城东一条窄巷子尽头,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长满了青苔。巷口有一个石碾子,碾盘上刻着字,被磨得看不清了。沈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字。不是。他站起来,沿着巷子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墙。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来。巷子尽头有一口井,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几个字——“玉振井,景德元年修。”

沈陈蹲下来,仔细看那几个字。笔迹跟父亲的不一样,是工匠刻的。但他注意到石板边缘有一道细缝,像是可以撬开。他掏出匕首,插进缝里,用力撬了一下。石板动了。白夜过来帮忙,两个人合力把石板挪开。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一股凉气从下面冒上来,带着一股霉味。

“下面有东西。”白夜掏出火折子,吹亮,往井里照了照。井壁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铜盒,被铁链拴着,挂在井壁上。沈陈的心跳加快了。“我下去。”白夜拦住他。“我下去。你太重,绳子撑不住。”白夜从腰带上解下一根绳子,系在井口的石碾子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然后顺着井壁往下爬。沈陈趴在井口,举着火折子给他照亮。

白夜爬了大约一丈深,伸手够到了那个铜盒。他用刀割断铁链,把铜盒夹在腋下,然后往上爬。爬上来的时候,他的衣服湿了一半,脸上全是汗。他把铜盒递给沈陈。沈陈接过铜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比永陵那块小一些,上面刻着一个字——“党”。

沈陈眼神一亮。党。庆历党的“党”。第三个字。

他把玉牌收好,站起来。“走。回去再说。”

三个人把石板盖回井口,出了巷子,快步往醉月楼走。回到醉月楼,沈陈把三块玉牌并排放在桌上——“庆”“历”“党”。庆历党。三个字了。苏浅盯着那三块玉牌,忽然开口。“你父亲是不是在拼‘庆历党人碑下’?”沈陈愣了一下。庆历党人碑下。那块碑立在城南,上面刻着三百多个庆历党人的名字。父亲的名字也在上面。如果二十四字拼出来是“庆历党人碑下”,那剩下的字就应该藏在碑下。

白夜把烟斗点上,吸了一口。“你父亲在《格物卷》里写了,二十四字之首在永陵,次在墨金阁,三在玉振井。那第四个字可能在庆历党人碑附近。”沈陈点了点头。“明天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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