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赵婶过来敲了敲工作区的门。
“太太,沈女士说今晚一起吃饭,唐小姐和程小姐也到了。”
陶知意刚把陶明远的简历翻到最后一页,闻言抬起头。
“今晚这顿饭,是单纯吃饭,还是附赠一道饭后批评?”
赵婶想了想:“目前看着还算单纯,沈女士让人送来了两道您喜欢的菜。”
“那我去。”
陶知意合上简历,顺手把账本压在下面。
她不是看见沈曼如就必须绕路走,只是吃顿饭而已。饭吃完了,筷子放下,谁也别想顺便把她的房间、时间和钱包一起端走。
她下楼时,闻既白已经在客厅等着。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停着几条工作消息。
陶知意看了一眼:“你也被通知了?”
“嗯。”
“那你知道今晚有没有饭后考试吗?”
闻既白抬眼看她:“没有。”
“这话你说得太快了,我有点不信。”
他把手机按灭:“如果有,我会告诉你。”
“行,那我今晚可以放心吃两碗。”
闻既白看了她一秒,像是想问她最近是不是心情不错,最后只点了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
沈曼如坐在主位旁边,唐曼和程雪宁挨着坐。闻晚晴已经拿起筷子,见陶知意过来,往旁边挪了挪。
“嫂子,这里。”
陶知意坐下,闻既白自然坐在她右手边。
沈曼如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只让赵婶把汤端上来。
桌上的菜确实不少,陶知意夹了一块排骨,刚咬了一口,唐曼便笑着开了口。
“还是沈姨会安排,今晚人齐了,吃饭都热闹。”
沈曼如端起汤碗,语气淡淡的:“明天正好有个展,我本来想去看看,可既白最近忙,我也不好总占他的时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唐曼立刻接话,“雪宁不是最了解既白吗?他明天有没有空,她肯定比我们清楚。”
程雪宁笑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裙子,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坐在闻既白对面,刚好能看见他的脸。
“既白明天没有特别重要的安排。”她说,“伯母想去看展的话,我陪您去就好。既白也一起,路上还能听他讲讲展馆里那几件藏品。”
她说得自然,像是在重复一件已经商量好的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曼笑着拍了下手,“还是雪宁细心。既白这个人啊,什么都不说,行程还得让熟悉他的人帮忙安排。”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陶知意身上。
沈曼如没有看她,程雪宁低头喝了口水,唐曼脸上的笑意却明显加深了些。
她们大概已经等着陶知意摔筷子了。
陶知意把排骨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闻既白。”
“嗯。”
“程小姐刚才说的,是你已经答应明天陪沈女士去看展,还是她替你答应了?”
餐桌上的筷子声停了。
程雪宁手指一顿,抬头看过来。
她显然没想到陶知意会直接把问题递给闻既白,连一句“你们关系真好”都懒得说。
闻既白也停了片刻。
“我的时间由我自己安排。”他说,“明天没有答应任何人。”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张桌子听清楚。
唐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既白,你这话说得……雪宁也不是在替你做什么,她只是知道你明天大概有空。”
“我没有答应。”
闻既白重复了一遍。
程雪宁脸上的笑还在,只是眼尾收紧了些。
“我只是习惯帮忙。”她柔声说,“以前你工作忙,很多小事都是我顺手处理的。我以为明天的展览不是什么大事,就先替你跟伯母说一声。你别因为这个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陶知意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平:“我只是问他有没有答应。”
“知意,你不要把熟人之间的照顾想得太复杂。”唐曼放下筷子,笑着劝她,“雪宁和既白认识这么多年,彼此熟悉,帮忙说句话而已。你们才相处多久,可能还不太了解他的习惯。”
“熟不熟的事,先放一放。”
陶知意把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嚼完,才看向唐曼。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唐曼的笑意淡了点:“你说。”
“如果有人替你把明天的行程排好了,连你去不去都没问,等你说不去的时候,再告诉你这是熟人之间的照顾,你会接受吗?”
唐曼愣了愣。
“那得看是什么事情。”
“看事情大小?”
“也不是……”
“那看对方是不是熟人?”
“知意,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陶知意点点头,“所以我也没说程小姐不能照顾沈女士。我只是觉得,明天去不去,应该让闻既白自己说。”
她看了闻既白一眼。
“毕竟他已经长这么大了,应该不需要别人替他开口。”
闻晚晴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差点把汤呛进气管里。
沈曼如皱眉看她:“晚晴,你笑什么?”
“没什么。”闻晚晴赶紧放下汤勺,“我就是觉得嫂子问得挺清楚的。哥明天去不去,问哥就行了。”
这次她没有替程雪宁把话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