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半年。”
“半年以后呢?”
陶明远挠了挠头:“半年以后我肯定找到工作了。”
“你连公开岗位都不愿意投,非要等一个主管助理或者业务管理岗,谁给你发工资?”
陶明远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是不愿意找,是总得找个适合自己的吧。”
“适合你的岗位不是你自己写在简历上的。”
“那你之前不是说会帮我看看吗?”
“我已经看过了,也把公开招聘渠道发给你了。”陶知意说,“简历怎么改,岗位怎么投,我都告诉你了。你不想从基础岗位开始,就自己承担等不到工作的结果。”
周桂芬一听,眼圈立刻红了。
“你弟弟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要跟他算这些?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求过你?现在不过是让你帮几个月,你至于吗?”
“至于。”
陶知意回答得很快。
周桂芬被噎住,半天才说:“你现在是嫁进豪门了,连亲弟弟都不认了。”
“我认他。”陶知意说,“但我不负责给他发工资。”
“你爸的生意呢?你二叔的店呢?你大姑对外许下的事情呢?这些不都是家里的事吗?”
“家里的事也得分清楚是谁家的事。”
她伸手拿过陶秀兰手里的文件,翻了两页,又放回桌面。
“陶明远找工作,是他的事。陶建平店里缺钱,是他的事。你们对外答应了什么,是你们的事。陶国强欠了谁的钱,也是陶国强的事。”
“你说的倒轻巧。”陶国强沉下脸,“那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出了事你就站在旁边看?”
“我之前没站旁边看。”
陶知意看着他:“工作渠道我给过,简历我改过,外面的承诺我也当众澄清过。现在你们还要我拿自己的婚姻去替每一件事担保,那就不是帮忙了。”
陶国强的手重重拍在桌上。
“什么叫拿婚姻担保?你不就是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吗?他随便开开口,能让你家里少走多少弯路,你为什么非要把所有人往外推?”
“因为他不是你们的提款机,我也不是他的取款密码。”
陶知意说完,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陶明远低下头,陶秀兰抿紧嘴唇,陶建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周桂芬仍不肯放弃:“你帮一次能怎么样?你爸说了,都是临时周转。明远也只是暂时没工作。你大姑那边更不用你出钱,只要你帮忙说句话。怎么到了你嘴里,好像全家都在吸你的血?”
“因为你们每个人都说自己只要一次。”
陶知意拉开椅子站起来。
“可一次之后呢?明远要生活费,建平要周转款,秀兰要我兑现她对外的承诺,陶国强要我替他把欠款压过去。你们不是在问我能不能帮一次,是在问我能不能把陶家的风险都接过去。”
陶国强气得脸发红:“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家里都不管了?”
“我管不了。”
“你嫁的是闻既白!”
“我嫁的是闻既白,不是闻氏集团,更不是整个闻家。”
陶知意转身往楼上走。
周桂芬急忙追了两步:“你去哪儿?”
“拿我的衣服。”
“现在还有心情拿衣服?”
“我的衣服不拿,难道留在这里给你们抵债?”
周桂芬的脚步一下停住。
陶知意回到原来的房间,衣柜里还挂着几件冬衣。她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进旧拉杆箱里。楼下的人没走,压低的说话声隔着门板传上来,偶尔还能听见陶国强恼火的声音。
她没有再理会。
等箱子装满,陶知意拎着它下楼。
陶秀兰站在楼梯口,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没了。
“知意,你真要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是你们把事情送到我面前的。”
“我们是一家人。”
“家人可以借钱,可以商量,也可以拒绝。”陶知意把拉杆箱放到门边,“但不能因为一句家人,就默认我必须替你们付款、担保、收拾残局。”
陶国强冷冷地看着她:“你就不怕以后真出事,没人管你?”
陶知意握住箱子的拉杆。
“我怕。”
她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客厅里那些沉默的人。
“所以我才不会用自己的婚姻给任何人续命。”
说完,她拉开了门。
门外的风吹进来,周桂芬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
“知意——”
陶知意没有回头,只把箱子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