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符贴着王彦胸口发亮,周平的话传遍丁字棚。
许木翻身坐起,旁边几张床也响起窸窣声。
“谁在说话,什么葫芦?”
王彦按住衣襟,将符纸收进被中。
“齐海白日塞给我的,说是催缴灵石的符,他约我天亮前去见周执事。”
许木盯着被角透出的黄光。
“方才那句话可不像催债,他要剖开你的胸口,你还敢把符留着?”
“扔出去,反倒坐实我听见了。”
符中再次传来周平的声音。
“齐海,回话。”
王彦在心中问道:“能让药蛭替他说话吗?”
老树答道:“能放出一句,符纸传过去什么,由不得你挑。”
“放。”
葫中响起齐海留下的叫喊。
“开门,快开门!”
黄符沉默片刻,周平随即问道:“你在废丹谷?”
王彦没有回应,符内传来衣袖摩擦声。
“齐海,先别杀人,我过去找你。”
符光熄灭,许木抓住王彦手臂。
“周执事要去废丹谷,他若找到尸首怎么办?”
“找不到尸首,也会知道齐海出了事。”
“那你还躺着?”
“高管事让你看住我,我现在离棚,明早你我都说不清。”
“你就不怕周平回来搜你?”
“怕也得等天亮。”
王彦把传音符送入葫中,符纸很快失去光泽。
“老树,周平能凭符找到这里吗?”
“灵力印记已经断了,他只能找到齐海最后传音的大致方位。”
“废丹谷离这里不远。”
“所以你明日要想法子离开药园,让他查不到你的行踪。”
天色刚亮,高管事便推门进来,身后还带着一名灰袍药师。
“九十七号,起来验脉。”
王彦撑着床沿坐起。
“昨夜的药还没试够?”
“少装死,把手伸出来。”
灰袍药师扣住他的手腕,探了片刻,又换到另一只手。
“脉弱,气血倒还顺,腐脉散没伤到根本。”
高管事问道:“他为何能撑过去?”
“汤里添了赤阳草,两股药性相冲,兴许让他捡回一条命。”
“你再仔细摸,他胸口有没有东西替他化毒?”
药师瞥向王彦衣襟。
“摸脉看不出胸口藏了什么,你要查便自己脱他的衣服。”
王彦咳出一口暗血,血沫落在床脚。
“高管事想看,便让刘管事回来一起看,免得少了东西又算在我头上。”
高管事用竹鞭拨了拨地上的血。
“昨夜可听见齐海传音?”
“听见了,他让我去见周执事。”
“为何没去?”
“我连下床都费力,怎么去?”
“他后来还说了什么?”
“符纸乱响了一阵,后来没声了。”
许木接过话道:“我们都听见了,齐师兄喊开门,像是被关在什么地方。”
高管事的独眼转向他。
“我问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