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一队人从城东南的小门出来,不足百人,行至候卒前便弃去兵刃。军吏验明身份,驰报行帐:右渠之子长,出城请降。
李世民召韩阴、王唊前来,荀彘闻报,也赶到帐中。长被引进来,先向韩阴、王唊看了一眼,才伏身道:“右渠子长,拜见殿下。”
李世民让他起来,他却仍跪着:“父王当真死了?”
“参报已死,同来的人也见过遗体。入城以后,会遣人验看。”
“参使人杀的?”
“他亲口认了。”
长抬起头:“是汉军命他杀王?”
“我未曾下过这样的命令。”
长望着他,扣住衣袖的手指慢慢松开:“可父王终究死了。”
李世民命人设席、奉水,待他坐定,才问离城经过。
据长所说,成巳正在收拢右渠旧部,捕杀欲降的官吏,宫中几处仍在交兵。各门各有守将,有人已遣使探问受降之约,也有人连自己的部众都不敢放出城。
“成巳能够号令全城?”
“不能。参留下的人还在,有些守将也不听他的。可父王刚死,有人说此时开城,便是跟着参一起弑王降汉。”
韩阴垂下了目光。长停了一会儿,又道:“还有人要立臣。”
“立你为王?”荀彘问。
“是。”
“你未答应?”
长看向李世民:“即便立了臣,汉军会退么?”
“不会。”
长的手又拢回袖中:“他们要臣留下,却不能保臣周全。成巳若借臣的名号发令,臣便得听他;若不肯听,臣也不知道还能活几日。”
李世民问:“你出城以前,成巳可曾派人找你?”
“派过。说王既已遇害,臣应留在宫中,不可离开。”
“你怎么出来的?”
“东南那道门还有认得臣的人。臣不敢多带随从,趁守卒换防出来了。”
李世民问过守门者的姓名,命人传告楼船,遣使招谕。
* * *
路人的儿子最随后也被叫来。他拜过李世民,又向韩阴、王唊行礼。看见长时,两人互望一眼,都未开口。
李世民问长:“成巳拿什么话号召城中?”
“说参弑王卖国,又说汉军逼臣杀君。等汉兵入城,朝鲜诸臣都不能活。”
荀彘道:“韩阴与王唊都活着。”
“城中也有人这样说。成巳却说,汉军留着他们,是要骗开城门。”
荀彘转向最:“城里可有人知道你还活着?”
“未曾遣人通问。”
“殿下,不如让他们到城下告谕。”荀彘道,“守卒认得王子,也有人认得最,让他们亲眼看一看。”
最俯身应诺,又说城中还有几名先父旧人,若能见到,愿与他们说话。
长迟疑片刻,问:“要臣回城?”
荀彘道:“不必入城。到城下说话,自有盾卒护持。”
“成巳的人也在那里。”
李世民道:“站在盾后,说完便退。有人答话,也不必走近。”
长看了最一眼,过了一会儿,才俯身道:“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