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魂城到那个小山村,三百里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若是几位供奉全力赶路,用不了多久便能到。
这一次没有人催进度。
队伍走得不紧不慢。
千道流走在最前面,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金鳄和青鸾紧随其后。
雄狮和光翎走在中间,雄狮时不时说几句什么,光翎却难得地没有接话,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目光时不时往后瞟。
栀蓿走在后面,千钧和降魔一左一右地陪着她。
降魔走得最不老实,一会儿去路边揪一把野草,一会儿去踢一脚石子,一会儿又跑回来跟栀蓿说几句有的没的。
千钧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走到下午就远远地看到了那个村子。
依山傍水,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老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闲聊,看到一行人走近,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都落了过来。
千钧和降魔走在前面。
树下的老人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站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千钧,降魔?”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又回来上坟了?”
千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
“王伯,是我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一次回来带着蓿蓿……看看父亲和母亲。”
降魔也跟上来,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王伯,您身体还硬朗吧?”
王伯看着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一群人。
他的目光从千道流身上掠过,落在金鳄、青鸾、雄狮、光翎身上,最后停在栀蓿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栀蓿目光闪了一下,微微垂下眼帘,脚步往后挪了半步,退到千钧和降魔身后想把自己藏起来。
王伯很快恢复了神色。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千钧的肩膀。
“去吧。”
“去看看你们爹娘。坟还在后山。你妹妹那个……已经命人填上了。”
“你父母的坟一直有人打理,干净着呢。”
“谢谢王伯。”千钧点头,带着众人往后山走去。
经过王伯身边时,栀蓿刻意低着头,脚步加快了一些。
光翎走在后面,听到了王伯压低声音以为没人听见的那句话。
“真的是个灾星啊……时隔几十年还是出现了,死而复活……哼。”
光翎的脚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跟在栀蓿身后,半步都没有离远。
后山是一片坟地,大大小小的坟冢错落有致。
千钧和降魔走到一处并排的两座坟前,停了下来。
两座坟都收拾得很干净,没有杂草,墓碑也擦得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