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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龙纹天机戒 > 第10章 跟踪与疑惑

第10章 跟踪与疑惑

林奇站在书店门口,看着苏沐雪的背影穿过马路,融进对面人行道的午后人流里。

他本来不打算跟的。

她把书收进帆布袋,说了,转身走了。整个过程再正常不过——一个顾客来买了本书,隔天又来问了个问题,没有得到满意答案,于是走了。书店每天都有这样的客人来了又走,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时,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他一下。不是戒指的牵引,不是的提示,是一种纯粹的、出于自身的好奇——他想知道她拿着这本书走出书店之后,会往哪个方向走。

他把柜台上的账本合上,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跟了出去。

门带上时风铃响了一声。他站在台阶上,看到苏沐雪的背影正在往街口的方向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什么。他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着大约三十步的距离,假装在看手机。梧桐树影在人行道上交替明灭,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又滑下去。

她走到街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等红灯。林奇在身后二十多步的地方也停了下来,靠在一棵法桐的树干上,低头看手机屏幕。他余光里看到她的侧脸——她站在路口,望着对面的方向,但没有在看信号灯。她的视线落在马路对面某个点位上,停留得比正常等红灯要长一些,像是那个位置有一个她正在确认的东西。

绿灯亮了。她过了马路,向左拐进一条斜巷。林奇等了几秒,也过了马路,在巷口停住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巷子窄而长,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几家小店铺,一只花猫蹲在台阶上舔爪子。她的背影在巷子深处越来越小,米白色的毛衣在午后的光线里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他跟了进去。

戒指在他指根处是温的。从她进书店开始,那股温热就没有退过,像一个人始终没有把手从他手指上拿开。他加快了脚步,但又不敢走得太快——巷子很安静,脚步声在两侧墙壁之间来回反弹,任何急促的响动都会被放大。

那层金色的光晕在他视野的前方浮着。她走得远了,超出五步范围,但那层光依然若隐若现地浮在巷子深处,像一盏隔了几面墙之后的灯,朦朦胧胧的,但还在。

她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巷。林奇跟到岔巷口时,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面灰扑扑的山墙,墙根下堆着几个破旧的花盆和一把废弃的藤椅。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着枯藤,电线在头顶交叉着,像一张杂乱的网。

而他前方大约十步的位置,苏沐雪停住了。她背对着他,面朝那面山墙,安静地站着。

林奇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了一拍。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户人家的院门框上,尽量让自己融进阴影里。

然后他看到她的肩微微动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五指微张,掌心对着那面山墙的方向,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她的姿态稳定而放松,不紧张,不警惕,更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件她做过很多次的事情。她在,或者说,在某样看不见的东西。那面山墙在她手掌方向的面,有一层极薄极淡的金色光晕,和她身上的那层光同源但不同质——她身上的光是移动的、活的、贴着人的形态浮动;墙面上那层光是静止的、被动的、像一块被长久贴过之后留下的温热痕迹。

她站了大约五六秒。然后她收回手,垂回身侧,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她转过身。

林奇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藏身的院门框虽然能遮住他的大部分身形,但他站的这个位置刚好是巷子转角处的阴影边缘,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斜斜照过来,把他半边肩膀和一个鞋尖照亮了。

她的目光从山墙上移开,在转身的过程中先扫过巷子左侧,再扫过右侧,最后精准地、没有丝毫偏移地停在了林奇的位置。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隔着十步距离,在午后的秋光里像两面干净的浅色玻璃。

她没有惊讶。没有后退。没有做出任何被吓了一跳的反应。她只是看着他,嘴角既没有上扬也没有下撇,表情平淡得像早就知道他站在那里。

巷子安静了三秒钟。风吹过墙头的枯藤,几片干叶子从高处落下来,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

林奇从院门框里走了出来。他的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站在巷子中间,面对着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再退回去。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一些,我不是故意——

你是跟出来的。她说。语气不是质问,是陈述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林奇停了一下,点了头。

她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很慢地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确切地说,落在他右手无名指那枚青铜色戒指上。她看了那枚戒指大约两秒,然后抬起眼睛,重新与他对视。

你也看得见?她问。

林奇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看得见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头,看了那面山墙的方向一眼,像是在确认某件事。然后她转回来,往前走了两步,在离他大约四五步的地方停下来。这个距离,她的身形在他的视野里变得完整而清晰,而他发现她肩头那层金色的光晕正在收拢——比刚才在巷口的时候更薄了,像是她把自己了一下。

你身上有光,她说,语速依然不紧不慢,像是在挑选每一个字,金色的,很薄,像冬天的太阳。第一天在书店我就看到了。当时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能自己控制它,所以没有说。

林奇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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