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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龙纹天机戒 > 第14章 猫的线索

第14章 猫的线索

老人听到邻居家的孩子这几个字时,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复杂了一些。他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后面那户姓周的人家?他们家有个小丫头?

老人没有再说话。他握着拐杖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奇,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旧伤口的钝痛:老周家……她爸爸以前跟我儿子是朋友。后来我家出了点事,就不来往了。

什么事?

老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秋天的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他把拐杖换了一只手握着。

我儿子……想卖这房子。他缺钱,说我老伴走了,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浪费。我没同意,他就生气了。从那以后就不怎么联系了,连过年都不来。老人说得很慢,老周家的小丫头,以前常来我家玩的,我老伴在的时候还给她织过围巾。后来出了这件事,她家里人也跟我不来往了。

林奇站在楼梯口,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他听着老人说完这些,忽然明白了戒指任务里那句话的含义——修复一个家庭的裂痕。那只猫只是表象,真正断掉的东西比一只猫走丢要深得多。猫是那条旧巷子里最后一条还连着两个家的线,它丢了,那个已经碎裂的关系就连最后一点温和的牵连都没了。

宋爷爷,林奇说,猫应该就在老周家。我再去问一次。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不麻烦你了,又像想说算了,找不回来也没关系。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很轻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一下。

林奇转身,重新走向后巷。那扇铁皮门还是关着的,门帘在风里微微摆动。他走到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还是那个女孩。她看到又是他,这次没有关门,而是站在原地,抬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像在等着他说。

你抱走了宋爷爷的猫,林奇说,你知道那只猫是谁的。你不是想偷它,你是觉得它没人管了,想照顾它。他看着她的眼睛,但它不是没人管。宋爷爷每天都在找它。他已经没有什么了,只剩下这只猫了。你抱着它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东西陪他动。

女孩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巷子地面上,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抬起来。

我……她的声音很小,它在楼上。我喂了它几天。我爸说不能养,让我扔出去,我……我把它藏在阳台上。她说着说着声音哑了,我不知道他一直在找它。我以为它没有人要了。

林奇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的视线平齐。能不能把它抱下来给我?我送回去。

女孩站在那里,犹豫了三秒。然后她转身跑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过了一会儿她又跑下来了,怀里抱着一只浅褐色的狸花猫,左耳朵缺了一小块,尾巴尖是白色的。猫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挣扎,歪着头看着林奇。

它很乖。女孩说,它一点都不凶,我抱它的时候它还会打呼噜。

林奇站起来,伸出手。女孩犹豫了一下,把猫小心地递到他怀里。猫的体温隔着毛衣传过来,暖融融的,像一小团会呼吸的光。

你叫什么名字?林奇问。

周晓雨。

晓雨,谢谢你照顾它。但下次如果看到别人家的动物走丢了,先问问附近有没有人在找,好不好?

女孩点了点头。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没有哭。她站在门口,看着林奇抱着猫转身走远了,然后轻轻关上了门。门合上时咔嗒一声,像是落了一把锁。

林奇抱着猫走回老街三十二号楼下。老人还站在那里,拄着拐杖,背靠着楼梯口的墙壁。他看到林奇怀里那只猫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扔掉拐杖,伸出双手。

猫从他怀里跳下去,落在老人脚边,绕着他的脚踝走了两圈,然后用头蹭了一下他的裤腿,打了一个悠长而响亮的呼噜。

老人蹲下来,把猫抱起来,搂在怀里。他蹲在那里的姿势很不稳,膝盖在抖,但他抱着猫的胳膊是紧的,像怕它再跑掉。猫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尾巴尖卷起来搭在他的手腕上,像一只小小的手。

他没有哭。但他蹲在那里很久没有站起来。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他和猫身上,像一个安静的光圈。

林奇站在旁边,没有出声,也没有走。他看着老人的背——那层厚厚的、灰沉沉的、压了二百多天的颜色,正在猫尾巴尖轻轻搭在他手腕上的那一瞬间,从边缘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小的裂缝。裂缝很窄,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条纹路,但他能看见:灰沉的颜色底下,有一层极薄极薄的暖色,正在从裂缝里透出来。

戒指在他指根上温了一下。只一下,轻轻的,像在说: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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