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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夜探仓库

苏沐雪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仪器,银色的探头伸出背包外面一截。她压低声说:我把探头的接收端留在这个位置,它能记录这一带的气场变化频率。需要三分钟。

我掩护你。

苏沐雪把探头固定在墙壁裂缝旁,用一小块胶带封住探头边缘,然后按下开关。仪器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嗡鸣,被夜风和远处公路的车声轻易盖过。

林奇留在原地,目光落在仓库门口那盏应急灯的光圈上。戒指的温度持续稳定在微烫的程度,像一盏被架在小火上的壶,水还没有沸,但底部的热气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上涌。他忽然感到一阵极其细碎的信息从那件铜盘的方向传来——像是从盘子表面那些暗色的沉积物里渗出来的、被压了很久的残响,隔着铁皮墙,依然能贴着墙体的缝隙传递到戒指的感知范围内。

那层深红色的煞气,不像是在铜盘上的。更像是从铜盘内部长出来的。像是被人把某种东西反复地、大量地注入这件器物,让金属本身从内部变成了另一种材质。

记录完成了。苏沐雪低声说。她把探头收回背包里,拉好拉链。

两人贴着来时的路线退出了仓储区。他们走到路口槐树阴影里的时候,一辆黑色的SUV正从马路对面驶过来,减速,转弯,进入了仓储区的入口。

买家来了。林奇看了一眼那辆车的尾灯。尾灯在不远处暗了一下,拐进了丙七仓库所在的那一排。

我们有了三个点的位置。苏沐雪把背包带重新挎好,目光从那辆SUV消失的方向收回,第四个碎片的位置很快就能推出来。

林奇站在槐树的阴影里,感觉到自己指根处的戒指正在慢慢降温。龙纹停止了游走,恢复了静止,但戒面上残留着一丝比平时更深的暗金色底光,像是一盏灯被关上了,但灯丝还在发红。

他看了一眼手掌。掌心里什么颜色也没有,但他忘不掉那层深红色的煞气在视觉里留下的触感。那种、、像凝固了的血的质地,不是普通的气场,是有来处的东西,而且是被人刻意培养出来的。

那件铜盘,他说,不是随葬品。

苏沐雪看了他一眼。是什么?

林奇想了想。是工具。被人用来反复盛东西的。盛了很多次,盛了很多年。铁会生锈,铜会发绿,它变成那种颜色,不是放出来的,是灌进去的。

夜风从仓储区的方向吹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两人站在路口,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在柏油路面上交错了一瞬,又分开了。

明天上午能出位置。苏沐雪说。

她转身朝路口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今晚那件铜盘——你看到它的颜色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林奇想了想。像握住了一把很冷的、开了刃的旧刀。

苏沐雪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了。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然后拐过了街角。林奇站在原地多停了一会儿,夜风把梧桐叶从头顶吹落了几片,打着旋落在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根处那一圈微凉的金属已经恢复了常态,和体温融为一体。

旧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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