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给了他那块古玉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林奇和苏沐雪在书店二楼茶室坐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已经沉透了,街灯的光线被梧桐叶滤成细碎的斑影落在窗帘上。茶桌上摊着从密室里拍的照片、苏沐雪带来的那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一只装着铜铃的密封袋,以及一幅手绘的草图——林奇画的,把那张引龙阵图的轮廓和密室墙壁上的符号重叠在一起后的对照图,用铅笔在两张纸之间用细线标注了不同朝向的符号。
这个符号,苏沐雪指着阵图左上方的一个标记,在密室墙上出现了两次,一次在圆心外侧的第三环上,一次在东北角的人形轮廓脚下。如果阵图的绘制者和密室墙壁的画者是同一个人,他不应该把同一个符号画在两个不同的位置。她把笔记本翻了一页,露出另一张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同样的符号,边缘有一行小字:此符为引,非为锁。可移位,不可移形。她合上笔记本,把手机里手写的笔记调出来给他看,屏幕的光照着她的手指在阵图的东北角处停了一下,如果这个符号是可移位的,那这个阵的也不是固定的。圆心只是物理上的中心,但阵法的真正激活点会随着放置物的位置偏移。
他们测试那些铜器的时候,也是放在圆心上的。林奇说,如果有人找到了另一个位置放别的东西——
那阵法可能会从不同的方向被激活。苏沐雪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所以如果玄冥会要在本地做点什么,他们需要的不只是那间密室,还需要一间能容纳阵法的场所。密室太小了,只能做测试。真正的运作场地应该更大。
林奇把那幅手绘的对照图翻到背面,铺开。他画了几条线把已知的几个点连在一起——江城图书馆、道观密室、石塘村、柳条巷、省厅物证中心。这些点分布在城市的不同方向,像是被随手放置的围棋子,彼此之间隔着一小段无人行走的空隙。
他拿起笔在城北方向画了一个圈。如果他们在找一块更大的场地,城北的空置建筑最多。旧厂房、废弃的仓库、已经搬空的学校——那些地方不需要申请,不需要登记,大门一锁就是一间密闭的空间。我在爷爷的旧书里看过江城的旧地图,城北有一片区域标注的是纺织厂,九十年代搬走了,建筑还在。
苏沐雪接过笔,在城北那个圈旁边写了一个问号,然后又在圈的边缘加了一条虚线,延伸向城东方向。如果你这个位置是对的,那从道观密室到城北的这条路,是穿过市中心的。他们如果要转运东西,不会走大路。
走运河沿线。老城区的航运通道虽然停用了,但堤岸还在,路也没封死,晚上走一趟几乎碰不到人。林奇的手在地图上划过那条线时带起了桌面上的一点轻微的风。
她把桌面上那些照片和笔记本收回帆布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长的橙黄色光束,从窗帘的缝隙斜切进来,落在书架的侧面。
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