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用身体切进了她和前方那人之间的空间。戒指的温度已经升到了接近当晚在道观门口面对灰衣人时的水平,感应屏障完全展开,他感觉到自己右前臂的旧伤位置微微发紧,像是那处还没有完全长好的淤痕正在提醒他上次用同样的方式挡过一次。
前方的人出手了。那只金属片从他指间飞出,速度很快,方向却偏了——它没有朝林奇飞来,而是绕了一道弧线,朝他身后的苏沐雪飞去。金属片在飞行的过程中带动了一小股旋转的气流,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身边的空间被某种力量挤压了一下,像是一扇正在关闭的门,迫使他只能选择向一侧移动,避开那股气流,而无法同时保护身后的苏沐雪。
他侧身挡在苏沐雪面前,右臂抬起来迎向那道弧线。他没有完全避开那道旋转气流,它的边缘擦过他的袖口,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林奇的右臂侧面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擦过,但没有完全割开皮肤,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痕。而苏沐雪在他身后,在那一瞬间将握在掌中的铜铃向前一送——她的手从他的肩侧伸出去,掌心朝外,铜铃的轮廓隔着密封袋在夜色中亮了一瞬,像是一点被点燃的火星落入了干燥的空气中。
那道朝她飞来的弧线在触及铜铃光晕的瞬间偏移了方向,金属片从她的肩侧擦过,没有击中。但苏沐雪握住铜铃的那只手在完成这个动作之后,明显抖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后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段支撑力。那层光晕用掉了她一部分体力。林奇侧头看到她脸色苍白了一度。
前方的人收回了手。他们站在原地看着苏沐雪,没有继续进攻,像是在观察,等她露出缺口。
围住他们的两拨人正在重新调整站位,把口子收得更窄。林奇站在苏沐雪身前,看到她肩头那层光晕正在缓慢地从亮转暗,像一盏煤油灯的灯芯烧到了尽头,火焰正在慢慢塌陷,她握着铜铃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她的目光依然清楚,没有涣散,只是体力在刚才那一下之后的持续回落。她把那只铜铃重新收回帆布袋里,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均匀。
林奇。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发音是准的,她后面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不是立刻能再用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用整个人的位置封住了前方三人的方向。戒指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又攀升了一截,龙纹在戒面上快速游走,金色光痕从刻线里溢出,沿着他的指节蔓延到他的手背。他没有刻意控制它的方向——那个第一次在地下密室交手后出现的未知力量,正随着他情绪和戒指深处某种他尚未完全掌控的机制共振,像一根紧绷的弦正在被拨动。
前方的人向后撤了。他们退了几步,像是在重新评估当前占位的优势是否还在,确认苏沐雪还能不能做出第二次的动作,然后撤出了包围圈,往堤岸两个方向收拢、退去,像潮水退入夜色。
林奇侧过身。苏沐雪还站在原地,但她握着帆布袋系绳的那只手指关节发白,像是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在维持站姿。她的目光还清楚,她开口说:我没事,走。
他们沿着堤岸往回走了一段,绕进纺织厂的旧围墙阴影里。苏沐雪的脚步在拐过围墙转角之后明显放慢了,身体的重心往左偏了一下。林奇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感觉到她整个人在微微发颤,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松弛下来,正在发出残余的余响。
我只是需要坐一下。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弯下腰,在林奇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之前,身体终于软了下去。林奇扶住了她的手臂,感觉到她的重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他顺着那个方向把她放下来,在墙根下让她靠着墙坐下来。她的呼吸很浅,但频率均匀,没有急促,像是一台暂时关闭了高功率程序的设备进入了最低功耗模式——她的龙气正在缓慢地自行恢复,只是需要时间。
林奇蹲在她身边,她闭着眼靠墙坐着,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运河方向。堤岸那边已经没有人影了,夜色恢复了完整的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