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鸣愣了一下:“试什么?”
“上台练练。”林清雪指了指擂台,“刘教练正在指导实战,你可以上去感受一下。放心,会戴护具,点到为止。”
范鸣犹豫了。
他确实想试试自己的身手,想看看系统灌输的《莽牛劲》在现代武术面前到底怎么样。但他又担心暴露——他的招式来历不明,发力技巧古怪,一旦上台,很容易被看出问题。
“我……还是算了吧。”范鸣最终说,“我没练过,上去也是挨打。”
林清雪笑了笑:“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说。”
她带着范鸣继续参观。他们看了器械室、更衣室、休息区,最后来到武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这间屋子和其他房间不同,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
“这里是内堂。”林清雪说,“一般不对外开放,里面供奉着林家祖传的一些东西。”
“祖传的?”范鸣问。
“嗯。”林清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铜锁,“我爸说,林家的武术传承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祖上出过武状元,也出过镖师,这些东西都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她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霉味,而是一种混合着檀香、纸张和木头的老旧味道。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阳光。林清雪按亮墙上的开关,一盏老式的吊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范鸣走了进去。
内堂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左右。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穿着清朝武官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目光如电。画像前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香炉、烛台和一些供品。供桌两侧各有一排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老物件——生锈的刀剑、破损的拳谱、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些范鸣认不出来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停留在供桌上方的一幅古画上。
那幅画挂在画像的右侧,用精致的木框裱着。画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画面依然清晰。画中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人,站在一片竹林前,摆出一个起手式——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膝微屈,左手护在胸前,右手向前探出,五指微张。
一个很简单的起手式。
但范鸣看到这个起手式的瞬间,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因为他认出了这个招式。
而是因为——
【警告:检测到残缺古武图谱信息】
【来源:未知年代水墨画】
【内容:基础起手式·青竹式(残缺)】
【关联性分析:与宿主已掌握《莽牛劲·基础篇》存在低度关联(相似度17.3%)】
【是否记录分析?】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而清晰。
范鸣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盯着那幅古画,眼睛一眨不眨。画中人物的姿势、神态、甚至手指的弯曲角度,都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他能感觉到,这个起手式和他脑海中《莽牛劲》的某个基础动作有相似之处,但又有所不同——《莽牛劲》的起手式更沉稳,更厚重,而这个“青竹式”更轻灵,更飘逸。
“这幅画……”范鸣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是什么来历?”
林清雪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那幅画:“这是我曾祖父留下来的。听我爸说,曾祖父年轻时遇到过一个游方道士,那道士教了他几招,还留下了这幅画。可惜画只有这一幅,配套的拳谱早就失传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爸研究这幅画几十年,也只能模仿出那个姿势,但具体的发力技巧、呼吸配合、后续变化,全都不知道。他说,这可能是某种失传的古武术。”
失传的古武术。
范鸣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系统提示的“残缺古武图谱信息”证实了林清雪的说法。这幅画确实记载着古武传承,虽然只是残缺的一小部分,但确实是真品。
“我能……仔细看看吗?”范鸣问。
“当然可以。”林清雪说,“不过小心点,画纸很脆弱。”
范鸣走近供桌,仰头看着那幅画。昏黄的灯光照在泛黄的画纸上,让画中人物的线条显得更加柔和。他仔细看着那个起手式,看着每一根线条的走向,每一个细节的处理。
同时,他在心里默念:“系统,记录分析。”
【指令确认】
【开始记录古画信息……】
【扫描中……】
【图像记录完成】
【开始分析关联性……】
【分析进度:10%...30%...50%...】
系统的进度条在脑海中缓缓推进。
范鸣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正在从古画流向他的大脑。不是系统的灌输,而是一种更隐晦、更间接的感应——就像是一把锁感应到了正确的钥匙,开始微微震动。
“范鸣?”林清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范鸣回过神来,发现林清雪正疑惑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林清雪问,“你看这幅画看了好几分钟了,一动不动的。”
“没事。”范鸣摇摇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只是觉得……这幅画很特别。”
“是啊。”林清雪叹了口气,“可惜只有一幅画,没有文字说明,也没有后续招式。我爸说,这就像是得到了一本书的封面,却永远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范鸣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问系统:“分析完成了吗?”
【分析完成】
【青竹式(残缺)已记录】
【关联性分析结果:该起手式与《莽牛劲·基础篇》第三式“莽牛顶角”存在17.3%相似度,推测为同一武术体系的不同分支】
【建议:宿主可尝试将青竹式的轻灵特性融入莽牛顶角的发力技巧中,可能产生优化效果】
【优化方案已生成,是否查看?】
“暂不查看。”范鸣在心里说。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研究系统给出的优化方案。现在不是时候。
“我们出去吧。”林清雪说,“内堂空气不太好,待久了头晕。”
范鸣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古画,然后跟着林清雪走出内堂。林清雪锁上门,铜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回到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正好。银杏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树荫下的石桌旁,那几个中年人还在喝茶聊天。主厅里传来学员们的呼喝声,一切如常。
但范鸣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在这家看似普通的武馆里,发现了一幅记载着古武传承的古画。虽然只是残缺的一小部分,但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可能还存在着其他古武传承的线索。
也意味着,林清雪所在的林家,可能和古武界有着某种联系。
“怎么样?”林清雪问,“参观完有什么感想?”
范鸣想了想,说:“很震撼。没想到武术还有这么多门道。”
“这才只是冰山一角。”林清雪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感兴趣,以后可以常来。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
“谢谢。”范鸣真诚地说,“我会考虑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范鸣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他提出告辞,林清雪送他到武馆门口。
“路上小心。”林清雪说。
“嗯。”范鸣戴上头盔,跨上电动车后座。
电动车驶出狭窄的街道,汇入主路的车流。范鸣回头看了一眼,林氏武馆的黑底金字牌匾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扇暗红色的大门缓缓关上,将武馆内的世界与外界隔绝开来。
但范鸣知道,那扇门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条缝。
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