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毒舌
林深下班后,顺路拐到了7栋503。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叶若黎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和葱花的香味从灶台那边漫过来。钟晓芹在客厅擦桌子,抬眼看见是他:来了?正好,饭快好了。
他换了鞋走进去,正要往沙发那边坐,余光瞥见餐桌旁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发尾收得干净整齐,像是定期修剪过的。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薄外套,敞开,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打底,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上方,露出一段细白的颈线。耳垂上缀着一对小小的银色耳钉,不张扬,但在灯光下会闪一下。
她的眉毛修得干净利落,眉尾微微上扬——不是挑眉,是那种天生就带着一点审视意味的弧度。嘴唇偏薄,涂着一层暗红色的哑光唇膏,不艳丽,但压得住场。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他。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先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扫了一遍,又回到他脸上。那种打量不是好奇,更像是在给一件刚到货的商品做初步鉴定。
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该介绍了的语气:李丽师,《城·事》里的角色。叶若黎的闺蜜,就是她出钱资助叶若黎开的面馆。生意人,什么赚钱做什么,嘴巴是出了名的厉害——对谁都不客气。她对叶若黎是真上心,所以对你这个蹭饭的男人肯定会先挑刺再判断值不值得搭理。她现在手里有个线上教育平台的项目,正在找技术合伙人。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就是林深?
我是。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长得还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表里如一?
叶若黎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李丽师,你别一见面就怼人。
我说的是实话。李丽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听若黎说,你隔三差五就来蹭饭?
林深在餐桌对面坐下:工资还没发,蹭几天饭怎么了?
蹭饭没问题,但蹭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李丽师放下茶杯,你一个大男人,天天跑到三个女人家里蹭饭,你好意思?
林深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靠进椅背:我脸皮厚,习惯了。
脸皮厚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本事。她靠在椅背上,你要是真想跟若黎过日子,就别光靠吃软饭活着。
叶若黎端着菜走出来:李丽师,你别说了。
我说的不对吗?李丽师没有停,他一个月才三千五,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养谁?
她不要我养。林深靠在椅背上,我陪她吃饭,她心情好,这就够了。
陪你吃饭就能心情好?李丽师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药啊?
对有些人来说,我就是。林深看着她的眼睛,比那些只会花钱买安慰的人管用。
李丽师刚要接话,叶若黎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来,把汤碗放在桌子中央:菜齐了,吃饭。李丽师,你别再说了,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攻击对象。
李丽师看了叶若黎一眼,又看了林深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行,给你面子。她没有继续,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
钟晓芹已经摆好了碗筷,侧过头看了林深一眼:你这几天都没来,我们还以为你找到别的饭票了。
别家没有长期饭票,还是你们家的饭能一直吃下去。林深接过她递来的筷子,顺手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不过你今天这桌菜,比上次少了一个味道。
钟晓芹没有追问,低头拿起自己的筷子,嘴角弯了一下:少什么?
少了一道辣椒炒肉。
叶若黎从厨房走出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没有辣椒了,明天去买。
童文洁从房间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随意拢在耳后,看见林深坐在餐桌旁,先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他还在这里,然后开口:你今天怎么来了?
来蹭饭,顺便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童文洁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去拿碗筷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是无意间擦过的,但她没有缩回去,等拿稳了碗才移开,就是昨天李丽师来的时候,叶若黎炖了一锅排骨,没等我们下班就全吃完了。
她说完这句话,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林深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但她的手在收回去之后,指尖在桌沿上多停了一拍才收走。
李丽师坐在对面,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没有开口,也没有移开。钟晓芹坐在对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她的筷子在碗沿上多停了一瞬。
叶若黎从厨房走出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的时候看了童文洁一眼,又看了林深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五个人围着餐桌坐定,叶若黎坐在林深对面,李丽师坐在她旁边,钟晓芹和童文洁坐在另一侧。李丽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还行,这次盐放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