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漫妮目前还没有固定的群,她还在观望。但她也属于《三十而已》闺蜜群,跟顾佳和钟晓芹是铁三角。她来探病的时候带一杯咖啡坐在阳台边上,就是这种状态——她是来观察的,不是来站队的。
的声音落下去,像是已经把一张完整的网络结构图铺开了。
林深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束白桔梗上,白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像是一个还没加入任何群的独立坐标,正在等待它的第一封入群邀请。
的声音最后响了一次:表面上坐着五个阵营,背地里怎么切都能再切出新的。三个女人之间能给你建出五个群。而你这张桌子上坐着的十二个女人,她们之间的群关系网,平行交叉纠缠,已经比你膝盖上的纱布复杂多了。
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窗玻璃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束白桔梗的花瓣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微光。
吃完中饭后,女人们陆续走了。顾佳带着许子言先走,秦睿跟在她后面,叶若黎走时说“明天再来”,钟晓芹跟她一起下的楼,童文洁洗了碗才走,景雅在门口站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王漫妮是最后走的。她在门口侧过身,看了林深一眼,停了两三秒,然后收回目光,拉上门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刘静和上官慧,一个坐在沙发边,一个靠在阳台门框边,谁也没开口。
“无”兴奋的声音在林深脑子里响起来:“看见没有,王漫妮走的时候看你的那一眼——那可是历史性的突破。”
林深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攻略进度从40%。现在达到50%了。”无说,“她已经会吃醋了。”
林深不解的问:“她今天亲眼目睹我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应该鄙视我、甚至仇视我才对,进度应该往下跌才是,怎么还会往上涨呢?”
“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她早就知道了。包括秦睿、林响、董文洁、李丽师等人。她们今天来之前就知道,她站在门口看见满屋子女人的时候更加确定了。”
”那她们为啥不唾弃我呢?”
”无“摆出爱情导师的模样教诲林深:”古代有句话叫‘赖汉娶好妻’。你越赖,你身边的女人就越多,她们反而越觉得你这人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她们已经不在乎你是不是渣男,而是在乎自己能否放得下。她发现自己放不下,这进度就上去了。”
“所以呢?”
“所以说嘛——越是渣男,越有女人往他身上贴。你看看街上那些小流氓、社会痞子,带刺头的,身边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再看那些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老婆多半也就是普普通通的。”
林深没有再说话。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王漫妮那一眼在空气中慢慢落定,像一颗石子沉入水面,涟漪散去之后,水面比之前更平静了。
刘静和上官慧坐在沙发上,没有说什么。窗外的光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柔和,从窗角滑到地板边缘,形成了淡显似的渐变。
晚饭后不久,门又响了。宋倩下班回来了,推开门,看见客厅里还有几个没走的人。她换了鞋走进来,目光扫过餐桌和茶几,看见刘静个上官慧正在屋子:今天有人来过?
刘静用手敲着背说:来了一大群莺莺燕燕,伺候她们吃饭都把我累垮了。
上官慧也说:”下次她们再来,让她们自带干粮,咱们可供不起她们。”
宋倩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然后走进厨房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菜,开始准备晚饭。上官慧在整理餐桌椅;刘静把碗碟取出来放好并走到灶台边,对宋倩说:我来帮你。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一个切菜,一个炒菜。水龙头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在傍晚的空气里交叠在一起,像是配合过很多次了。
宋倩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刘静把米饭盛好放在林深面前。上官慧在餐桌旁坐下来,没有多说话。
三个书香景苑组的女人围坐在林深周围,谁都没有问今天谁来过之类的问题,因为她们已经从茶几上的剩余物推断出答案了。
叶若黎走之前忘了把保温桶带走;童文洁吃过的粥碗已经洗过倒扣在沥水架上;顾佳和秦睿走的时候带来那袋水果还在茶几上;王漫妮的遗留的咖啡杯还在电视机柜边缘;景雅走之前把水杯放进了厨房;林响带来的白桔梗还在玻璃瓶里,摆在茶几靠近阳台的那一端。
宋倩端起自己的碗,目光从玻璃瓶上掠过,没有问那束花是哪里来的。她没有问,因为她已经猜到了答案。白桔梗不属于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晚饭吃到一半,刘静放下筷子:花是谁送的?
林响。
宋倩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哪个林响?
刘静说:就是那个他过马路时拉了一把的女人。
宋倩把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那她倒是还知道来。她说完没有再看那束花,也没有再追问。
上官慧放下筷子:那束花是白桔梗。这花语不是探病常用的那种,一般都是看望长辈时带的,她要么是随便拿了一束,要么是故意的。
刘静说:她看着不像随便的人。
宋倩夹了一根青菜,声音不高不低:不是随便的人,那她就是在用那束花向全桌人宣布自己的身份。
的声音在林深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全场总结完毕的平静:你这个膝盖摔得值,摔出了阵营分布图。下次再摔一次,就能看到谁是盟友,谁是敌人了。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茶几上那束白桔梗还在玻璃瓶里立着,白色的花瓣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静静地占据了餐桌边缘的一小片空间。
林深靠进沙发里,看着那束花:无,你说她会进哪个群?
的声音响起来:她不会进任何群。她那一束白桔梗已经替她回答了——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已有的群。她是一个独立的编号,自己就是一个群。
(第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