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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拆线与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她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要是下次回来,还住我这儿,我等你。”

“知道了。”

她没再说别的:“那我挂了。”

“嗯。”

电话挂断之后,他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放下来。

“无”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怎么样”的语气:“两个电话,一个报平安,一个留门。你今天收获不小。你妈说你那边暖和了,苏晴说住在涵洞不想搬了。你在这个世界还没干什么名堂呢,那边他们倒是不用你担心了。”

林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宋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等久了?”

“没多久。”

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放下文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刚才谁打来的?我看你接电话的时候,表情挺放松的。”

“一个远房亲戚,问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她点了点头:“你那个亲戚倒是挺惦记你的。”

“嗯。”

她没再追问,站起来:“走吧,我去看看她们忙完了没有。”

林深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沿着走廊走了一圈。一间大教室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七八个年轻老师,叶若黎正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正在讲教学流程。

她讲到某个节点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下面的人记笔记。林深没有出声,在门口站了几秒。

“无”的声音又响起来:“叶若黎老师,这是她的新讲台。以前是面馆老板娘,现在是老师的老师。她现在站在讲台上的气质,是不是比站在灶台前更有诱惑力?”

走廊尽头是财务室,门开着。童文洁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旁边放着一台计算器和一只保温杯,像是已经坐了很久了。她抬头看见林深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开口,又低头继续翻账册。

“无”又补了一句:“童文洁一个人在算账,你是不是趁此机会,进去和她一诉衷情,说不定她就从了你了。”

林深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拐角的一间小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键盘打字的声音。钟晓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开着一个文档,正盯着屏幕,手指偶尔敲几下键盘。

她看见林深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拆线了,宋倩带我过来看看。”

“膝盖怎么样了?”

“好多了。”

他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档:“写得怎么样了?”

钟晓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像是忽然被问到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回答过的问题。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又转回来看着他:“写了五万多字了。开头不太顺,中间顺了一些,最近又在卡。”

“卡在什么地方?”

“卡在不知道怎么往下写。”她说,“写的时候觉得可以一直往下走,但到了某个地方忽然觉得人物已经没有路可走了。不是故事结束,是我不知道他们该往哪去了。”

林深没有凑过去看屏幕:“那就先停笔歇两天,你不去想他,有时思路就会自动冒出来。越想着怎么写,就越写不下去。”

钟晓芹低头按了一下保存键:“那你陪我什么时候歇两天,让我脑子放松一下。”

林深答应她:”好啊,过几天能走了带你去玩。”

下午五点半,走廊里的灯换了一档,各间办公室的门陆续打开。宋倩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包。叶若黎从大教室那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教案。童文洁从财务室出来,锁好门。钟晓芹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

五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宋倩站在最前面,叶若黎站在她旁边,童文洁站在角落,钟晓芹站在林深旁边。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在安静中逐次熄灭。

到了一楼,门再次打开,五个人鱼贯而出,穿过大堂,走到楼下那辆深灰色轿车旁边。

宋倩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叶若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林深拉开后座的门,弯腰先坐了进去,坐在中间的位置。

然后童文洁从左侧拉开车门坐进来,钟晓芹从右侧拉开车门坐进来。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后座三个人挤在一起,他的肩膀贴着童文洁的,膝盖挨着钟晓芹的腿侧。车厢里暖气开着,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打着转。

“无”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那种戏谑的调调:“坐在中间是不是被挤成相片了?”

林深深有同感,心里对”无”说:”差不多是。”

”美得吧你,两边美女作陪,你还嫌挤?左边是财务总监,右边是未来作家,你夹在中间,左肩贴一个,右腿挨一个。你还想怎么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路灯亮起来了,一排一排地往后滑去,把车窗玻璃映成暖黄色的一整面,像是有人在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沿路向远处延伸。车子拐进书香景苑大门的时候,宋倩放慢了车速:“明天还来不来?”

林深说:“不来了,太挤了。”

“无”讽刺了他一句:“嫌挤,旁宋倩给你买辆车。”

”这个说不出口。”

叶若黎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后座中间那个身影:“你下次来你坐副驾驶,我坐后座中间。”

“还是叶教授心疼我。”

“你知道就好。”

林深没有再接话。

车子停在6栋楼下,五个人陆续下车。宋倩锁好车门,转身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林深:“晚上饭在我家吃。”

其他人没有接话,但脚步都自然地转向了6栋单元门。宋倩走在最前面,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五个人鱼贯而入,电梯在四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第五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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