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第二天上午九点就带着赵宇出现在了原制片方的办公室。
地方在城西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七楼,电梯门一开就能闻到走廊里飘着的速溶咖啡味。
制片公司叫“星辉影视”,门口挂着的铜牌有点歪,灰扑扑的,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擦过了。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见到林清雅进来,连忙站起来:“您好,请问找谁?”
“找你们负责人谈《雾城回响》的版权转让。”林清雅递过去一张名片,“青禾传媒CEO林清雅。”
小姑娘看了眼名片,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小跑着往里面喊:“王总!有人来谈项目了!”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满脸堆笑:“林总是吧?久仰久仰!快请进快请进!”
王总姓王,叫王建国,是星辉影视的法人兼制片人。
办公室里堆着乱七八糟的设备箱和道具,墙上贴着几张过期的剧组海报,角落里还摆着两箱没拆封的矿泉水。
“林总,您能来真是太好了。”王建国给林清雅倒了杯茶,茶叶漂在水面上,“《雾城回响》这个项目,说实话,质量绝对没问题。就是运气不好,碰上资金链的事……”
林清雅没接茶杯,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放到桌上。
“王总,咱们都是行业里的人,开门见山吧。”她翻开第一页,目光直视对方,“你们挂在产权交易所的转让价是三千万,这个价格包含哪些内容?”
“全包!全包!”王建国立刻接话,“版权、素材、发行权、衍生开发权,还有剩下八集的拍摄计划,全给您!”
林清雅点点头,又翻了一页:“那债务呢?”
王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剧组拖欠的工资、后期未结的制作费、设备租赁的尾款,这些加起来多少?”林清雅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王总,我来之前渊庭的团队已经做过背调了。三千万里面,有多少是真的资产价值,有多少是你们想甩掉的债务包袱?”
赵宇在旁边翻开备忘录,适时补了一句:“根据渊庭资本尽调团队提供的数据,你们未结款项清单有二十三条,总金额一千四百万左右。”
王建国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林总,您这是来砍价的吧?”
“不是砍价,是扒底裤。”林清雅把资料合上,声音冷厉,“三千万减去一千四百万的烂账,实际资产值不到一千六。您要是真想出手,咱们按真金白银的价值谈,别把债务当成筹码来糊弄我。”
王建国张了张嘴,最后苦笑着摆摆手:“行,您说个数。”
“一千二百万。”林清雅报了个价,“我们接手后,剧组合法工资我们补,后期必要的制作费我们出,但您这边的债务纠纷得切割得干干净净,一分钱尾巴都别留。”
王建国愣住了:“这……这也太低了……”
“低?”赵宇抬起头,毫不客气,“王总,您这项目停摆三个月了,主演都跑光了,您还打算放锅里烂多久?每多放一天,素材贬值,版权贬值,债务还在天天滚利息。我们给一千二,是看在导演和剧本的底子上,换作别家,您这盘烂摊子白送都没人看!”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一千二……太少了。林总,您能不能再加点?一千五,我立刻签字。”
林清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到五分钟,白芷带着渊庭的法务团队推门进来。
“王总,这是我们的法务顾问。”林清雅介绍,“合同细节需要他们核查一遍,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签。”
白芷坐下后,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王总,这是您提供给产权交易所的资产清单。我们需要逐条核对,特别是版权部分的授权链条和债务明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白芷和法务团队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把星辉影视的账目连皮带骨剖了个干干净净。
后期成本虚报了三十万,拖欠剧组薪酬比王建国报的数字多了将近两百万,还有一笔主演片酬纠纷根本没写进清单里。
最要命的是,版权授权链条上有个致命隐患。
原剧本改编自一部网络小说,当初签的改编合同有瑕疵,原作者那边还保留着一部分衍生权。
白芷把这些问题一条条列出来,冷冰冰地推到王建国面前。
“王总,按照您提供的资料,这个项目的风险敞口远超您的报价。如果我们接手,这些隐雷都得我们来扛。”
王建国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知道这些烂账迟早藏不住,但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能这么快,查得这么绝。
“那……那你们还愿意接吗?”王建国的声音都抖了。
林清雅看了白芷一眼,白芷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