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千牛卫更惨。
好几个直接口吐白沫,晕死在地上。
威压只持续了短短三个呼吸。
裴渊睁开眼。
把那股狂暴的气息重新压回经脉深处。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这玩意儿太费体力了。
压在狄仁杰胸口的巨石消失了。
老头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狄春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一边拍着狄仁杰的后背,一边惊恐地往外看。
裴渊转过身。
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散漫样子。
他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大人,您看。”
裴渊指着外面干干净净、连一片碎叶子都找不到的天井。
“我这本钱,够不够守个城?”
狄仁杰还在咳嗽。
他推开狄春的手,抓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凉茶。
这才勉强把气喘匀了。
老头看着裴渊。
眼神里的震惊、怀疑、恐惧。
在这三个呼吸的威压过后,全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木。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力量。
史书里没写过,江湖话本里也不敢这么编。
大唐开国时的那些无敌猛将,在这股威压面前,估计连提鞋都不配。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
大理寺的闲职?
去他娘的大理寺。
“够了。”
狄仁杰放下茶碗。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老头没再劝突围。
在见识了这等超出常理的恐怖力量后,再多说什么战术、兵法,都是个笑话。
“老夫信你。”
狄仁杰拄着拐杖站起来。
“但老夫身为钦差,不能躲在后头。明早,老夫与你同上城墙。”
“大不了,就是跟这幽州城一起,化成齑粉。”老头倒是硬气得很。
裴渊没拒绝。
“行。那您老早点歇着。”
他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厢房。
一边走,一边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
刚才忘了顺点花生米回来,有点饿了。
一夜无话。
幽州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街道上连狗叫声都没了。
城里的百姓似乎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躲在地窖或者床底下,瑟瑟发抖。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
灰蒙蒙的雾气像一块脏兮兮的破布,盖在幽州城的青砖城墙上。
深秋的霜露打在女墙上,湿漉漉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卯时刚到。
城外三十里的荒原方向。
突然。
“呜——”
一声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穿透了浓雾。
这号声不是一声。
而是几十只、上百只巨大的牛角号同时吹响。
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无数头远古巨兽在浓雾深处咆哮。
震得城墙上的青砖缝隙里,扑簌簌地往下掉灰土。
紧接着。
地面开始有规律地震动。
不是马蹄声。
而是无数双穿着硬底皮靴的脚,同时踏步的沉闷声响。
“咚、咚、咚。”
像是一把把巨锤,砸在城内每一个守军的心尖上。
大青山的叛军。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