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尘没有去打扰她。
这个苦命的小姑娘,自从拥有记忆以来,恐怕就从未享受过片刻的温暖,从未有人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如今突然遇到这样一个人,所有的委屈便再也压不住了。
哭泣持续了很久,水声才再次响起。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房门开了。
墨无尘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姑娘,目光微微一亮青鳞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裙摆绣着几朵素净的小花,腰间系着一条浅白色的丝带,将少女纤细的腰身勾勒出来。
她瘦,但不难看,反而有一种弱柳扶风的清秀。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仔细梳洗过,乌黑柔顺地垂在肩头,露出了那张清秀白皙的小脸。五官精致,皮肤带着蛇人族特有的淡淡苍白,衬得那双碧绿色的眼瞳愈发夺目。
她站在那里,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低着头不敢看墨无尘。
“很好看。”墨无尘笑道。
青鳞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头低得更深,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
墨无尘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她去下面点了一桌子的菜,让她好好吃一顿。
青鳞小心翼翼地接过碗筷,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极慢,像是在品尝这辈子最美味的东西。
吃完饭,墨无尘带她离开客栈,朝城外走去。
他已经问过海波东,东边那处异火可能存在的位置距离漠城约两日的路程,沿途要穿越几片石林和一座废弃的蛇人部落。
两天的路程对墨无尘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但带着青鳞,他便打算雇一匹骆驼代步。不料刚走到城门口,青鳞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哥哥,我会骑驼。”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嗓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期不说话导致声带有些迟钝,但字字清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墨无尘开口说话。
墨无尘微微挑眉:“你会?”
青鳞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怕他不信,快步走到一匹正在吃草料的双峰骆驼前。
她伸手摸了摸骆驼的前腿,骆驼低下头嗅了嗅她的头发,发出一声温顺的低鸣,然后乖巧地趴了下来,任由青鳞骑上去。
城门口的驼商目瞪口呆。
那匹骆驼他养了三年,脾气暴躁,谁靠近它都要喷一脸的唾沫星子,今天却乖得像只绵羊。
墨无尘看着青鳞骑在驼背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微微泛红,碧绿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期待——期待他夸她。
“了不起。”墨无尘真心实意地夸道。
青鳞抿了抿嘴,藏住那一丝笑意,但眼睛里的光怎么也藏不住。
墨无尘翻身上驼,坐在她身后,拉起缰绳,两腿轻夹驼腹,骆驼迈开长腿,朝东方的沙漠深处走去。
天色渐暗时,漠城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塔戈尔大沙漠在脚下铺展成一望无际的金黄。墨无尘立在一处沙丘顶端,风裹着细沙拍打在他的月白长袍上,猎猎作响。
他垂眸扫了一眼掌心的地图,目光落在东部那团火焰标记上,又抬头望向远方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唇边勾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