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川住在城南一栋旧洋房里。
他不喜欢姜家的佣人,也不喜欢傅家的车,更不喜欢年轻人拿婚姻当生意谈。
所以姜梨带傅沉过去时,提前把车停在了巷口。
“等会儿你少说话。”她解开安全带,转身替他抚平领口的褶皱,“我外公脾气不好。”
指尖隔着衬衫压过他的锁骨,男人坐着没动,只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今天特意换了条素净的杏色连衣裙,长发挽起来,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傅沉的目光从那截脖颈上掠过,落回她脸上。
傅沉看着她:“你怕他?”
“我怕他看穿你是临时雇来的。”
“我表现得不像?”
姜梨上下打量他一眼:“你除了看起来贵一点,没什么问题。”
“贵一点?”
“别得寸进尺。”
她刚要推门,傅沉已经先一步下车,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她下车时裙摆扫过门框,他抬手虚挡在车顶边缘,护着她的头顶,动作熟稔得不像第一次做。
苏明川的院子里种着两棵石榴树。门没关,屋里传来老人的声音:“姜梨,你要是还带着那个姓傅的来,我就把拐杖放门口。”
姜梨脚步一顿。
“您怎么知道?”
“你父亲早上打了三个电话。”
她带着傅沉进门。
跨门槛的时候,傅沉的手掌虚扶在她后腰,没有真的碰上,只隔着半寸距离护着。姜梨察觉到了,没有躲。
苏明川坐在书房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桌上摊着一只放大镜和几块未镶嵌的宝石。他先看姜梨,再看傅沉。
那目光很利,从傅沉的领口扫到袖口,再落到他放在膝上的手。
傅沉没有避开。
“坐。”苏明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傅沉没有先坐。他提起桌边的紫砂壶,先给老人续了茶,再给姜梨倒了一杯,最后才轮到自己。三只杯子,水线一样平。
苏明川的目光在那只茶壶上停了停。
“小伙子叫什么?”
“傅沉。”
姜梨抢先说:“他是我男朋友。”
“我问他名字,没问关系。”
“关系我也要介绍。”
苏明川哼了一声:“你们年轻人谈恋爱,什么时候轮到你把人带到我这里来报备了?”
“我不是来报备的。”姜梨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我是来问您,母亲当年的信托协议,能不能提前调取。”
苏明川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谁让你动这个?”
“没人让我动。我自己想要。”
“你父亲拿什么逼你?”
“梨光。”
苏明川沉默片刻,将文件放回桌面:“你母亲当年留给你的东西,不在姜廷川手里。”
“可档案在集团。”
“档案是纸,权利不是。”
姜梨听懂了其中的意思:“所以信托还有效?”
“只要你满二十五岁,或者依法登记结婚,就能启动第一层表决权。”
她的手指收紧。
再过四个月,她就能拿回梨光的决定权。
可姜廷川显然不准备让她等到那一天。
“那我就等。”
苏明川看了她一眼:“你等得起,姜氏等不起。你父亲这次催婚,不只是为了授信。”
“还有什么?”
“你母亲留下的设计档案,少了几本。”
姜梨抬头。
苏明川把放大镜推到一边:“我查过信托清单,原本应该有 L-17 到 L-23 七组原稿。现在集团交回来的目录里没有。”
傅沉终于开口:“谁经手的?”
苏明川看向他。
屋里安静下来。
姜梨侧过脸:“他是做风险处理的,能帮忙。”
“我问他。”苏明川没有移开目光,“小伙子,你姓哪个傅?”
傅沉神色不变:“海城傅家。”
姜梨猛地看向他。
他却像没有听见她的呼吸骤停,继续道:“不过我和傅氏没有关系。”
苏明川笑了一声,笑意很淡:“傅家这几年最会说没关系的,就是傅西沉。”
姜梨心口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