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的剑心,怎么挡得住谪仙的狂傲。
两股意境撞在一起。
发出一声闷响。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响。
李淳罡指尖吞吐的那道青色剑气。
就像一块掉在地上的薄冰。
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
青色的真气碎片在半空中散开。
化成一缕缕白烟,被秋风吹散。
老头脸上的怒容僵住了。
眼珠子上爬满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苏玄,嘴唇发颤。
“这……这是什么剑?”
他嗓子干得像要冒火。
两排黄黑的牙齿在打架。
苏玄的诗意没有停下。
像倒灌的海水,重重拍在李淳罡的胸口。
老头只觉得胸前像挨了一记闷棍。
双腿一软。
他被这股狂意震得连连后退。
“踏。”
“踏。”
“踏。”
连退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汉白玉石阶上踩出裂纹。
碎石渣子乱飞。
最后一步退完。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听潮亭前的一根红漆粗柱子上。
“砰。”
整座木楼跟着晃了一下。
房檐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乱头发上。
震得他肺管子发痒。
他没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淳罡滑坐在地上。
唯一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指节上的老茧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他输了。
不是输在招式上,是输在道心上。
他以为自己画地为牢是在赎罪。
现在一看,这牢笼简直可笑。
在那股“笑孔丘”的绝世轻狂面前。
他李淳罡,就是个被自己困死的蠢货。
老头的脊背彻底弯了下去。
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皮影。
眼神涣散,死死盯着脚下的石板缝。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
“馊了……老夫的剑,真的馊了。”
台阶下。
徐骁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北凉王的手死死抓着刀鞘,骨节泛白。
他眼睁睁看着天下第一的老剑神,连那瞎子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就被一首诗震得瘫在柱子下。
身后的十几个顶尖护卫,吓得大喘气都不敢。
握刀的手抖得拿不住刀柄。
徐凤年躲在老黄背后。
探出半个沾满泥巴的脑袋。
他看着瘫软的李淳罡,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我的乖乖,这也太邪门了。”
苏玄站在原地。
他伸手拍了拍青衫上被溅到的酒点子。
觉得今天这酒喝得有点急,胃里火辣辣的。
打了个带酒气的嗝。
伸手把酒葫芦盖子塞紧。
他偏过头。
黄布条对着瘫坐在柱子底下的李淳罡。
看着老头那副失魂落魄、快要咽气的死样。
苏玄皱了皱眉头。
“一把年纪了,坐在地上装什么死狗。”
苏玄抓起青竹盲杖。
鞋底踩着碎瓷片。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往前踏出一步。
盲杖点在青石板上。
既然这牢笼已经碎了一条缝。
那就索性敲个稀巴烂。
他决定彻底击碎这个缺牙老头的心牢。
帮他把丢了三十年的陆地神仙境,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