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冷哼一声。
“交一百坛绝世好酒当门票。”
他指了指外头。
“少一坛,就让他滚蛋。”
司空长风愣住了。
一百坛绝世好酒?
这要命的规矩。
但他没敢多嘴,点着头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这张写着规矩的告示,贴在了城主府的大门上。
门外要抹脖子的剑客,手里的剑停住了。
撞墙的和尚也停了动作,摸着脑门上的血包发呆。
人群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疯狂的乱叫。
“快去买酒!”
“城东那家酒坊,老子包了!”
几千号人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散开。
疯狂涌向雪月城里的大小酒肆。
三天后。
雪月城成了一个巨大的酒缸。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烈的酒糟味。
熏得飞过城头的麻雀都有些发晕,直直栽进护城河里。
天下名酒,像流水一样送进城主府。
大明的女儿红。
大秦的西凤酒。
一辆辆木板车拉着酒坛子。
车轱辘压在石板上。
“咯吱咯吱”响个没完。
后院的空地全被大大小小的泥封酒坛塞满了。
某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飘着一层白雾。
雾气带着湿冷的寒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像是有人抡着打铁的大锤在砸地。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穿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粗布衣裳,胸口敞开着。
露出一大片黑压压的护心毛。
满脸乱糟糟的虬髯,像一丛杂乱的枯草。
他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大的枣木扁担。
扁担两头。
挂着两张粗麻绳织成的巨大网兜。
每个网兜里,摞着整整五十个黑泥封口的酒坛。
一百坛烈酒。
几千斤的分量。
压得那根枣木扁担向下弯成了一张弓。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大汉却走得脸不红气不喘。
胸膛平缓起伏。
他走到城主府大门前。
停住脚。
右脚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
“咔嚓。”
厚实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怪力,直接裂开几道长缝。
碎石渣子飞溅出去,打在墙根上。
大汉肩膀一抖。
巨大的酒担子稳稳落在地上。
一百个酒坛子同时磕碰在一起。
“砰。”
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大门前的地面跟着剧烈晃了一下。
大汉抬起头。
双手在宽阔的胸前猛地一抱拳。
粗大的骨节捏得劈啪作响。
“大宋丐帮乔峰!”
他扯开粗壮的嗓门大喝。
声音像一记闷雷,震得门檐上的瓦灰簌簌往下掉。
“带百坛烈酒!”
他一脚踢在旁边的酒网兜上。
“求见苏先生拼酒!”
城主府后院。
苏玄正躺在竹藤椅上。
他刚刚翻了个身,一条腿耷拉在半空。
黄布带遮着眼睛。
乔峰那一声大喝。
隔着几道院墙传了进来。
震得石桌上的空茶杯抖了一下。
但把苏玄吵醒的。
不是这打雷一样的嗓门。
是一股味道。
一股从前院飘过来的塞外烈酒味。
粗犷,辛辣。
没有江南酒的甜腻,带着大草原上的干草腥气。
这味道像长了铁钩子。
直直钻进苏玄的鼻窟窿里。
苏玄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他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咽了一大口带出馋虫的唾沫。
搭在半空的腿收了回来。
他双手按着藤椅的扶手。
腰板一挺,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去摘脸上的黄布带。
苏玄咂吧了一下嘴。
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