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阵法的光幕闪了两下。
“啪”的一声闷响。
黑玉圆盘上崩出几道裂纹,碎成一地的黑石头渣子。
光幕消失了。
咸阳宫里暗了下来。
嬴政跌坐在黑龙王座上。
手背上被木刺扎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
他没去包扎,任由皮肉翻卷着。
这位千古一帝的脊梁骨,像是被抽了筋,软塌塌地靠着椅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扯断了脖子上的龙袍衣领。
金线绣的扣子崩飞,弹在汉白玉台阶上。
他觉得热,又觉得骨头缝里直冒凉气。
他抓起御案上的一方端砚。
双手抖得像筛糠,连墨汁都端不稳,洒了满桌。
大唐三百年的国运,在那瞎子面前脆得像一张废纸。
大明,紫禁城。
朱厚照蹲在龙椅底下。
头顶的通天冠滚落到角落里,沾了灰。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冲着殿外的小太监,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去库房!去搬酒!”
打不过。
算不透。
这天下最大的几个主子,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彻底低下了头。
不认怂,皇朝就得跟着陪葬。
三天后。
九州大陆的几条主干官道上,卷起漫天黄土。
没带一兵一卒。
连个佩刀的侍卫都没有。
浩浩荡荡的车队,像几条长龙,从四面八方往前拱。
车轱辘碾着地上的碎石子。
发出“嘎吱嘎吱”的酸涩响声。
拉车的驽马累得直吐白沫,前蹄在烂泥里打滑。
驾车的是没根的太监,还有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
大木车上绑着红绸子。
装的全是各国皇宫里压箱底的好东西。
大秦的西凤酒,大唐的剑南春,大明的女儿红。
上千年的极品老山参,拳头大的东海夜明珠。
一箱箱,一坛坛。
压得车轴直往下弯。
太监们手里攥着汗巾。
汗水把脸上的白粉都冲花了,糊成一团。
他们急得直跳脚。
“快点!误了时辰,要掉脑袋的!”
车队最前头的马车上。
挂着一块粗糙的木牌。
上面没写什么天子诏曰,也没盖传国玉玺。
更没有花里胡哨的溜须拍马。
就干巴巴写着四个墨字。
“孝敬先生。”
字写得有些歪扭。
那是写字的大臣,手抖得握不住笔。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国皇朝。
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连个腰杆都不敢挺直。
只求这活祖宗收了礼,千万别出门溜达。
雪月城。
高耸的城门楼子底下,挤得水泄不通。
几千辆重型马车堵在青石板街上。
马粪味、汗酸味,混着浓烈的绝世酒糟香。
直冲脑门。
司空长风站在门槛上,手里抓着发黄的账本。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他咽了口干沫。
看着望不到头的送礼车队,腿肚子直转筋。
平时这抠门城主看到银子,能乐开花。
今天他笑不出来。
他两腿发软,靠着城墙垛口才没滑下去。
这哪是送礼。
这是全天下的皇权,在向城主府后院的那个人磕头。
城主府后院。
日头偏西。
阳光斜着打进来,照在满地的枯树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