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巴尔的神经中枢终于接收到了痛觉。
光束匕首烧穿了他脚背上的鳞片,烤熟了里面的肉。
他扯开嗓子惨叫出声。
那张长满肉疙瘩的绿脸扭曲成一团。
他猛地抬脚,把还在滋滋冒烟的匕首踢飞。
匕首撞在金属舱壁上,弹向角落。
一个躲在角落里的海盗被烫到了大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了起来。
但没人笑。
连看都没人看那个乱蹦的海盗一眼。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黏在主控室前方的全景挡风玻璃上。
那堵幽蓝色的墙。
导航台的电子女声还在死板地重复。
“识别为:未知液态巨行星。”
“放你娘的屁!”
巴尔一巴掌扇在控制台上。
锋利的爪子在键盘上刮出五道深深的划痕。
塑料按键崩飞了一地。
“巨行星个鬼!”
巴尔指着窗外,四根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你见过长鳞片的行星吗!”
挡风玻璃外。
那堵幽蓝色的墙壁动了。
幅度很小,只是一次轻微的起伏。
但就是这一下起伏,让墙壁上的纹理彻底显露出来。
那是鳞片的边缘。
每一片鳞片的面积,都比地球上的一块大陆还要辽阔。
鳞片边缘,还流转着让人胆寒的暗紫色幽光。
半机械人副手的义眼转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嘎吱。”
他的机械眼球卡死了。
劣质的润滑油顺着眼眶往下淌,滴在金属脸颊上。
“老……老大。”
副手抓住巴尔的椅背,合金手指硬生生把皮革抓烂了。
“这不是行星。”
他咽了一口混着机油的唾沫。
“这是活的。”
主控室里的气温明明没有变化。
但所有海盗都打了个冷战。
活的。
一头比恒星还要庞大的生物。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颅”舰队,几百艘拼装战舰。
悬停在这东西面前。
连人家鳞片上的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巴尔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下巴上的疙瘩往下滴,砸在甲板上。
逃。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倒车!”
巴尔扯着破锣嗓子咆哮。
四条胳膊在半空中乱舞。
“引擎全开!向后倒!把跳跃引擎的保险给我拔了!”
导航员趴在操作台上。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指甲劈裂了,血抹在按键上。
他浑然不觉。
“不行!老大!”
导航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周边的引力场全乱了!”
“跳跃引擎点不着火,空间被锁死了!”
这片空域的空间,已经被陆沉庞大的质量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几百艘破船,就像是掉进滑锅里的蚂蚁。
怎么爬都会滑下来。
巴尔一脚踹翻了导航员的椅子。
他扑到主控面板前。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终于亮了。
不是生物雷达,而是碰撞预警。
那堵幽蓝色的墙壁,正在向他们靠近。
“开火!”
巴尔砸碎了武器面板的保护罩。
一巴掌拍在主炮发射键上。
“全舰队开火!”
他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在绝境里做最后的挣扎。
“打碎它!给老子轰出一条路来!”
寂静的星空中。
“血颅”盗贼团的几百艘战舰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五颜六色的武器齐射。
红色的高能激光束。
蓝色的等离子鱼雷。
拖着尾焰的反舰导弹。
还有粗大的电磁轨道炮弹。
所有的火力,倾泻在正前方。
几百道光柱在真空里拉出绚丽的轨迹。
狠狠砸向那堵幽蓝色的鳞片墙壁。
没有声音。
但光芒照亮了这片死寂的星域。
主控室里,海盗们死死盯着屏幕。
希望奇迹发生。
哪怕炸开一个缺口,哪怕打下一块鳞片。
光芒散去。
黑暗重新降临。
巴尔张着大嘴,分叉的舌头掉在外面。
挡风玻璃外。
那片幽蓝色的鳞片完好无损。
别说缺口。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刚才那阵声势浩大的齐射,就像是几把塑料水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