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瑶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就不再追究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蝴蝶鳞粉,站起身来,忽然看到哥哥腰间别着一个小布包。
“那是什么?”
“没什么。”牛凌河侧了侧身,挡住鹊瑶的视线。
“我看到了!”鹊瑶蹦过来,伸手就要抢,“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牛凌河按住她的手,力道很轻,但很坚定:“不是给你看的。”
鹊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受伤的、委屈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神情。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发抖,声音也变得细细的、颤颤的:“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以前什么东西都给我看的……现在你不给我看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牛凌河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这不是表演,是妹妹真实的情感反应。
在她的认知里,爱等于毫无保留地分享一切。
不分享,就是不爱的证据。
而她是真的害怕不被爱,因为不被爱就意味着她不够好,不够好就意味着她要更努力地去爱别人,而更努力地去爱别人就意味着更多的疼痛。
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死循环。
他从腰间解下布包,递给她:“看吧。”
鹊瑶立刻破涕为笑,抢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糖。
不是普通的糖,是镇上李记糖铺的桂花糖,用蜂蜜和桂花熬制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种糖很贵,一小包就要二十文钱,够普通人家吃三天的饭。
鹊瑶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哦”形,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这是……给我的?”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嗯。”
他原本打算等过几天妹妹生日那天再送给她的。
“真的给我?!”
“真的。”
鹊瑶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牛凌河以为她在哭,蹲下去看,发现她是在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但笑容灿烂得像是正午的太阳,
“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才好。你打我一下吧,你打我一下,我就知道该怎么爱你了。你快打我,用力打,不要手下留情。”
她说着,把脸凑过来,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好接受“爱”的样子。
牛凌河的手悬在半空中,颤抖着,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他想起上一世的妹妹小念。
小念化疗结束后,他给她买了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小念舍不得吃,把糖纸剥开,舔了一口,又用糖纸包回去,放进枕头底下。
她说她要留着慢慢吃,因为这是哥哥给她买的第一根棒棒糖。
后来小念的病情恶化,吃不了糖了。
那根棒棒糖一直放在枕头底下,直到她走的那天,化成一滩黏物。
牛凌河把手放在鹊瑶头顶,轻轻揉了揉。
“不用打。”他说,“你已经很爱我了。”
鹊瑶睁开眼睛,困惑地看着他。
牛凌河沉默了很久。
“那你掐我一下。”他说着伸出手臂。
鹊瑶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掐了下去。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牛凌河的皮肉里,掐出了四个小小的月牙形血痕。
她掐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