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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认亲

“现在就去。”牛郎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屋里,“杨天天在家守着杨婵姑娘不便走开,我们父女二人去即可。”

鹊瑶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今早她和杨天天住的那间屋子,又看向神仙姐姐所在的房间方向,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红布、剪刀、针线一股脑塞进怀里,然后跑向院门口。

“走吧爹爹。”

她想,杨天天守着神仙姐姐是在做好事,她不能打扰他,而且她很信任爹爹,爹爹说什么她都会听从。

牛郎看着女儿兴冲冲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负手跟在她身后。

去大伯父家的路程比她想象的要远很多,她跟着父亲穿过小镇,走过她和杨天天买东西的那条主街,经过那些曾经朝她扔石头的孩子们玩耍的空地,然后拐进一条她从来没有走过的岔路。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房子越来越稀,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荒野。

杂草长得比她还要高,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山峦在灰蒙蒙的天幕下若隐若现。

她跟着父亲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僻静得近乎荒凉的山坡上看到了几间屋子。

不,说是屋子都有些勉强。

那几间房子歪歪斜斜地立在山坡上,墙是用碎石和黄泥砌的,房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一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横梁。

院墙早已坍塌,只剩几段残垣断壁蹲在杂草丛里,远看更像是坟包。

这就是大伯父的家?

她正要开口问爹爹是不是走错路了,却看到父亲已经站在那片废墟前,对着屋内朗声道:“大哥,大嫂,弟弟带着侄女来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但在那间空荡荡、黑洞洞的屋子前响起,却让鹊瑶莫名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门板窟窿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几声乌鸦的怪叫。

鹊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那颗突然开始发烫的黑珠子。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黑洞洞的屋子里传出来,起初很轻,像是老鼠在啃木头,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从门洞里钻了出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黏在头皮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两颊的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只剩下一层松垮垮的皮挂在骨头上。

他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灰布短褐,袖口和下摆磨得发毛,赤着脚踩在碎石地面上,脚趾缝里塞满了黑泥。

正是牛郎的亲哥哥,鹊瑶的大伯,黄阿马。

黄阿马抬起头,看到牛郎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弟……弟弟……”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尖,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你……你怎么来了……”

牛郎微笑着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握住了那个男人颤抖的手。

他的动作温柔而自然,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弟弟在向兄长表达思念之情。

“大哥,多年不见,你瘦了许多。”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弟弟这些年一直没有来看你,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今日特地带侄女过来,一是认认亲,二是有一件喜事要告知大哥。”

他说着,侧过身,将身后的鹊瑶让了出来。

鹊瑶从父亲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这就是她的大伯父吗?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既然是爹爹的哥哥,那就是她的亲人了。

她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大伯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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