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瑶站在牛郎身边,看着大伯父一家,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她觉得大伯父和大伯母对她真好,虽然看起来很穷很苦,但还是很愿意来参加她的婚礼,大伯母还答应帮她缝嫁衣。
爹爹说得没错,血亲就是不一样的。
她走上前,冲着那两个躲在女人身后的堂兄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三小块桂花糖递给最小的那个孩子。
是来时的路上路过镇子时父亲买给她的,她没舍得吃。
那个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手里的糖,眼睛里全是渴望。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张玉凤微微点了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飞快地抓过糖,缩回母亲身后去了。
“堂弟好乖。”鹊瑶开心地说,“等你们来我家,我带你们玩。”
那个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缩在母亲身后,用那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牛郎拍了拍鹊瑶的肩膀:“好了,囡囡,我们该回去了。认了亲就好,让大伯父他们歇着吧。”
鹊瑶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大伯父一家挥了挥手:“大伯父大伯母,我们先走啦!后天见!”
那对夫妇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直到牛郎和鹊瑶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黄阿马才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他怎么会来……”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虚空,“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会来……”
张玉凤蹲下来,把最小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浑身也在发抖。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声音:“他说……说他女儿要成亲……让我们去……我们一定要去……必须要遵照他的意思去做……”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黄阿马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歇斯底里,
“但我们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去他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张玉凤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唇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孩子的头发里,不再说话了。
两个孩子站在他们身后,安静得像两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们不知道父母在怕什么,但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和父母一样的恐惧。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成为这个家族的诅咒。
他们只知道,那个叫牛郎的人,是他们的二叔。
而“二叔”这两个字,在这个家里,是一个永远不能被提起却又永远也逃不掉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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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瑶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一路上她心情很好,嘴里又哼起了那首跑调的《小星星》,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她见到大伯父一家之后,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因为去天上接娘亲的时候,有爹爹在,有杨天天在,有哥哥在,现在还有大伯父一家了。
但她的好心情在踏进院门的那一刻就消散了。
杨天天站在院门口,脸色很焦急。
刘怜昌站在堂屋门口,脸色死灰,双手不停地搓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而屋子里,神仙姐姐的房间方向,传来一阵又一阵的低吼声。
那声音很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压制着痛苦却又压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闷响。
鹊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杨天天!”她跑过去,拉住杨天天的袖子,“神仙姐姐怎么了?”
杨天天转过头,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眉头紧紧皱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她……她醒了。”他说,声音有些发紧,“但又不像完全醒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在喊疼,但眼睛是睁着的。”
鹊瑶的心更紧了。
她正要往屋里冲,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牛郎站在门口,一只手按在门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