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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闭关养道,碎片里的失序时空

盟主府后方的静修谷,是白道特意开辟出来的修行之地。

这里隔绝市井喧嚣,布下层层敛息阵法,天地间的异能流缓慢而温润,没有战场之上狂暴撕裂的能量冲击,最适合大战之后调养道基。苏衍、斩风、修还有执掌生命大道的同伴四人,在安排好跨时空感知阵的运转、确认枯骨隘口首轮驻守队伍顺利出发之后,一同来到此地闭关。

连日鏖战,从落霞谷、寒月冰谷,一路打到南疆瘴水渊,再深入枯骨隘口的混沌本源腹地。四道大道反复透支,数次逼近道基崩毁的边缘,哪怕靠着大道同源的羁绊勉强稳住,内里也早已布满细碎的暗伤。

静修谷中央,四座石台按照四方方位排布,恰好契合四人四道相生相依的格局。

“我们分开闭关,各自稳固自身道基,同时维持彼此之间的羁绊纽带。一旦感知阵传来警报,我们可以立刻互通感知,瞬间结束闭关集结。”苏衍落在正中偏向南方的石台,人道金光缓缓自体内流淌而出,柔和地铺在石台表面,“不要急于求成突破境界,首要之事,是抚平大战留下的道伤,把大道根基夯实。”

斩风走到西侧石台,将战刃横放在膝头,金色战意缓缓收敛,不再是战场上那种一往无前的锋芒,化作内敛沉静的暖流:“我明白,战道最忌带着内伤强行冲关,根基虚浮,日后遇上强敌很容易直接崩盘。这段时间,我要梳理和混沌始祖厮杀时领悟的战道本心。”

修抱着吉他坐在东侧石台,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银白琴音缓缓流淌,化作一圈圈细密的音环笼罩自身:“琴心感知阵我已经留下持续的音波锚点,闭关期间我的神魂依旧可以和感知阵保持微弱连接,只要捕捉到跨时空异动,琴弦会第一时间震动示警。”

生命大道的同伴落座东侧对面的石台,掌心舒展,无数细小的青碧嫩芽从石缝里悄悄萌发,生机之力如同潺潺流水,慢慢浸润四方:“我会放出生机道丝,在整片静修谷交织成网,一来帮大家缓慢修复神魂与肉身的暗伤,二来这层生机网也是一道预警,有黑暗力量靠近,草木会立刻枯萎示警。”

四人话音落下,各自闭上双眼,沉入静修。

静修谷一下子安静下来。

人道金光、战道金芒、琴心银辉、生机青碧,四种不同色泽的道力,缓缓从四座石台升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柔和的光网,牢牢维系着四人之间的羁绊。往日里,这道羁绊是并肩作战、合力破敌的力量纽带,此刻,它化作彼此护持的屏障,让四人闭关之时,不必分心提防周遭突袭。

苏衍的心神沉入自身人道长河之中。

长河悠悠流淌,无数来自铁时空众生的信念光点浮沉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是万古纪元里自愿留下的抗争微光。枯骨隘口一战,他仓促接引亿万残念的执念,强行催动人道去撼动奴役法则,长河当时承受了远超负荷的冲击,河底隐现无数细碎裂纹。

无数破碎的念头在长河里翻涌,有雷道修士不甘覆灭的呐喊,有星辰纪元众生仰望星海的祈愿,也有混沌始祖残留的虚无怨毒,如同水底淤泥,混杂在光亮之间。

苏衍不急着催动力量冲刷,而是以人道本心静静观照。

他一点点梳理这些杂乱的执念,分辨哪些是纯粹的守护信念,哪些是始祖遗留的虚无毒素。铁时空普通人的念想安稳醇厚,是长河的根基;万古旧纪微光珍贵难得,是人道向外延伸的养分;而那些裹挟着毁灭、绝望的残毒,便被人道微光缓缓包裹、慢慢消融。

“人道不是强行收纳所有意念,而是甄别、承载正向的守护之心,隔绝虚无的侵蚀。”苏衍心底慢慢生出新的感悟。

之前他只知道人道依托众生而生,可经过这一战,他才看清人道的边界。若是不加分辨,任由所有负面意念涌入长河,日积月累,人道本身也会被虚无污染,慢慢走向扭曲。混沌始祖之所以能壮大,就是不加分辨吞噬一切执念,不分善恶,尽数化作养料,最终沦为纯粹的毁灭。

这是他在闭关之中,收获的第一道感悟。

另一侧,斩风的心神沉浸在战道之中。

战道,从来不是只有杀戮与进攻。

枯骨隘口最后一刻,他镇守引流通道出口,要做的不是主动斩杀敌人,而是硬生生拦住狂暴的虚无力量回流,守护身后的同伴、守护铁时空。那一瞬间,他的战道悄然发生了变化。过往的战道,是逢敌必斩,一往无前;而现在,战道之中生出了“守护壁垒”的内核。

战意不再只有锋利的刀芒,亦有如山般厚重的坚守。

他一遍遍回放本源核心自爆的画面,回味混沌洪流冲击而来的压迫感,拆解始祖力量的运转规律,把战斗之中一闪而逝的感悟牢牢刻入道基。战刃之上那些和混沌碰撞留下的痕迹,在战意滋养之下,慢慢化作一道独特的道纹,烙印在刀身之上。

修的神魂,则分出一缕,持续连接着布置在时空夹缝里的跨时空感知阵。

琴心如水,静静漂浮在时空乱流的边缘,持续捕捉那些破碎、零散的跨时空波动。

大部分时间,夹缝之中只有无序的时空乱流,杂乱无章,没有任何规律。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零星碎片,顺着乱流飘过来,撞在音波锚点之上。

碎片很微小,只是画面、声音、意念的残片,如同被撕碎的书页。

一开始,只是一闪而过的紫黑色天穹,和那天他们捕捉到求救讯号时看见的景象重合;接着,碎片慢慢变多,断断续续拼接起来。

他看见那片失序大地之上,矗立着无数巨大的晶簇,晶簇会缓慢蠕动,扎根在大地深处,吸食大地本源;看见那些身披战甲的战士,他们的力量体系和铁时空的异能截然不同,依靠晶核驱动,每一次出手,自身的生机都会被晶核反噬损耗;他听见遥远的嘶吼,不是混沌那种死寂的低沉,而是掠夺者吞噬生灵本源时,发出的清脆、刺耳的晶裂声响。

还有一段碎片,清晰映出那种黑暗怪物的本体。

它们名为晶蚀魔,本体是无数黑色晶丝缠绕凝聚而成,以吞噬时空本源、大道本源为生。它们不会把万物归于虚无,而是将一切血肉、神魂、大地灵气,全部转化成自身的结晶,不断扩张,慢慢把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死寂的晶原。

“晶蚀魔……”修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琴心小心翼翼托住这些碎片,打包成音波光团,顺着羁绊纽带,传递给另外三人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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