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雪这些天一直在想那幅画。
画中少年的眉眼她记得清清楚楚——飞扬的眉梢,恣意的笑意,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样的神态,和如今的谢疏辞实在是天差地别。
她原本打算找个机会再问问谢疏辞,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天午后,她正在院子里打坐,忽然听见山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守门弟子的声音惊慌失措:“你——你不能进去!这里是云雾岭——”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掀翻在地。
沈若雪心中一凛,抓起佩剑就往山门跑去。她赶到的时候,只见守门的两个弟子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
那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一身白衣,身量修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琥珀焦糖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微微抬着下巴,神情倨傲,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如同深海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睥睨之意。
沈若雪愣住了。
这张脸,她见过。
就在主殿那幅画上。
“你是什么人?”她握紧剑柄,潮汐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
那青年扫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找我哥。”
“你哥是谁?”
“谢疏辞。”
沈若雪心头一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她回头一看,谢疏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月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光影中纹丝不动,一头墨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沈若雪敏锐地察觉到,那双蝶翼蓝的眼底有一丝极快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那青年看见谢疏辞,脸上的倨傲之色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大步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哥,你一声不吭就跑下界,让我找了整整三年。”
谢疏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青年在他面前站定,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仰着脸看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琥珀焦糖色长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不满之中夹杂着更多的情绪——委屈、担心,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谢疏辞沉默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头顶:“知道了。”
青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这三个字?”
“不然呢?”
“你至少应该——”青年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的目光越过谢疏辞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灵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她今日依然是那副人形模样,粉白色的衣裙在风中轻轻摆动,纤细修长的身形倚在门框上,头顶一对粉白相间的狐耳微微抖动,身后蓬松的大尾巴悠然晃动。冰晶蓝色的眼睛淡淡地看着这边。
青年盯着她看了两秒,脸色忽然变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灵渊挑了挑眉,语气慵懒:“少主在哪,我就在哪。”
“你——”青年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谢疏辞,“哥,你带着她下界,为什么不带我?”
“你当时在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