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云雾岭安静下来。
谢庭玉被安排在谢疏辞隔壁的房间住下。沈若雪本想多问几句,但谢疏辞一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就把她打发走了。
她回到自己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天那个琥珀焦糖色长发的青年。但她知道今晚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便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打坐。
隔壁的小院里,灯火还亮着。
谢庭玉坐在谢疏辞对面,琥珀焦糖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湛蓝色的眼睛盯着自家兄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哥,你真的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谢疏辞端着茶杯,没有回答。
烛火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他一头碎星银的长发并未束起,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银色光泽,像是夜空中洒落的星屑。那双蝶翼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蓝得像是盛夏夜穹最深处的那一抹颜色,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
谢庭玉等了片刻,又开口:“仙界那边……有些人已经开始不安分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明面上不敢怎么样,但私底下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我知道。”谢疏辞的声音平静如水。
“你知道还不管?”谢庭玉的语气急了,“你再不回去,那些人真要翻天了!”
“让他们翻。”
“哥!”
“我说了,让他们翻。”谢疏辞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翻得越狠越好,正好看清都有谁。”
谢庭玉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所以你下界,不只是为了避世?”
“嗯。”
“那你到底在等什么?”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良久,谢疏辞的声音才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等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庭玉似乎被这个回答气到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赌气:“每次都这样说。从小到大,你什么事都不肯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如何?”
“至少我能帮你!”
“你帮我?”谢疏辞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先把剑练好再说。”
谢庭玉被戳中了痛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剑法已经很好了!上次我一个人挑了北域十八洞——”
“那十八个洞主加起来,不够灵渊塞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