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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爷爷

谢疏辞拔剑的那一刻,山下的三位宗主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东西——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九天之上俯瞰着这片战场,冷漠、悠远,不带任何情感。

阴无极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蛇头拐杖,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他修行数百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直觉早已磨炼得无比敏锐。此刻,他的直觉正在疯狂地向他示警: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朝廷的许诺太过诱人,玄阴谷为此倾巢而出,若是空手而归,他这个谷主的威信必将一落千丈。更何况,身后还有血煞门和白骨楼的人在看着,他若是露怯,日后在西南修真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想到这里,阴无极咬了咬牙,将心头那丝不安强行压下,冷笑道:“小子,口气不小。就是不知道你的本事,有没有你的嘴皮子硬。”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蛇头拐杖猛然往地上一插,一股浓郁的黑色毒雾从地面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开来。毒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龟裂,连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这是玄阴谷的看家本领——腐骨毒瘴。寻常修士只要吸入一丝,便会五脏溃烂、骨肉分离,顷刻间毙命。阴无极一上来就使出这一招,显然是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

然而谢疏辞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眼。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蝶翼蓝的瞳孔中,渐渐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在眼底流转,深邃而神秘。那不是施展了什么瞳术,那就是他本来的眼睛。

归墟之瞳。

这才是他真正的眼睛。平日里他以仙力遮掩,看上去是与常人无异的蝶翼蓝,但当他不再掩饰的时候,这双眼睛便会显露出本来的面目——琥珀金瞳。传说墟公子生来便有一双可窥破万法、洞穿虚实的神瞳,正是因此,他才得了那个“墟”字。

此刻,这双琥珀金瞳静静地注视着前方。腐骨毒瘴的灵力运转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可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灵力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每一根丝线的源头、每一个节点的脆弱之处,都一目了然。

他随意挥出一剑。

剑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就像随手拂去衣角的灰尘。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剑,精准地刺中了毒雾中某个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薄弱点。

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过后,那片笼罩了大半个山门的腐骨毒瘴,竟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阴无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的腐骨毒瘴,就这么……没了?

“就这些?”谢疏辞淡淡开口,琥珀金瞳中没有任何波澜,“若是只有这点本事,那你们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阴无极脸色铁青,正要再施手段,一旁的血屠却已经不耐烦了。

“跟他废什么话!”血屠大吼一声,赤红色的长发在暴起的灵力中狂舞,灵力在他身上暴涨,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谢疏辞而来。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冲到了谢疏辞的面前。一只布满血纹的铁拳裹挟着狂暴的灵力,朝着谢疏辞的面门狠狠砸下。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块千斤巨石,也要被轰成齑粉。

谢疏辞依旧没有动。

但他的琥珀金瞳中,那圈金色的纹路微微一亮。血屠的动作在他眼中被分解成了无数个片段——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向、肌肉的收缩与舒张、拳势的发力角度与速度变化,一切都清晰可见。他甚至看到了血屠这一拳中隐藏的三处破绽。

不过他没有出手。

因为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已经从斜刺里冲出,狠狠地撞在了血屠的胸口上。

是霜锋狼。

那头银白色的巨狼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趁着血屠全力进攻、门户大开的机会,一头撞进了他的怀中。血屠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犁出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沟壑。

“噗——”血屠翻身坐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口处赫然印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来,看向那头正冷冷盯着他的银白色巨狼,赤红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是血煞门的门主,肉身淬炼了数百年,寻常法器都难以伤到他分毫。可这头狼的一撞一爪,竟然差点把他的胸膛撕开?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霜锋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它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再次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朝着血屠猛扑过去。血屠脸色大变,顾不上伤势,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但他身后的几名血煞门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霜锋狼的利爪横扫而过,三名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一蓬血雾。

“畜生!”血屠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浑身的血气暴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血色的魔神。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血色弯刀,刀身上流转着诡异的血光,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那是血煞门的镇门之宝——饮血魔刀。传闻此刀以九九八十一名修士的心头血淬炼而成,刀下亡魂无数,怨气滔天。寻常修士光是靠近这把刀,就会被刀上的怨气侵蚀心神,陷入癫狂。

血屠握住饮血魔刀的那一刻,整个人气质大变,双目血红,呼吸粗重,仿佛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他仰天长啸一声,挥刀朝霜锋狼劈去。

刀光如血瀑,从天而降。

霜锋狼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着刀光冲了上去。它的身形在奔跑中急速膨胀,转眼间便涨到了原来的三倍大小,浑身银白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宛如钢针。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那道血色的刀光。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看似无可匹敌的血色刀光,竟然被霜锋狼一口咬碎了!

血屠瞪大了眼睛,赤红的眼眸中满是骇然,嘴巴微张,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修炼数百年,纵横西南修真界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荒谬的事情。那可是饮血魔刀的全力一击,竟然被一头狼给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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