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落幕,山门前一片狼藉。
血迹、碎石、断裂的兵器散落满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余韵。青云宗的弟子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将受伤的同门扶回宗门医治,将那几具来不及带走的敌方尸首就地掩埋。
谢疏辞站在山门内的台阶上,那双蝶翼蓝的眼眸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不出方才洞穿万法时的锐利锋芒。一头碎星银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衬得他整个人如谪仙般出尘。他望着远方天际那三道狼狈逃窜的身影,神色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谢疏辞没有回头,但余光中已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谢庭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怀里抱着霜寒十四州,琥珀焦糖色的长发在山风中轻轻飘动,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天际那三个逃窜的方向。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深处,隐隐流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紫色光芒——那是时空噬瞳的气息。时空噬瞳,传说中可以吞噬时间与空间的禁忌之瞳。拥有这种眼睛的人,能够看到时间的流动轨迹,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涉空间的稳定。正因为这双眼睛太过逆天,谢庭玉从小就被谢家严加看管,极少在人前显露。
而此刻,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暗紫色的光芒正微微跳动,显然是被方才谢疏辞展露归墟之瞳的气息所引动。
“那些人,”谢庭玉的目光锁定远方,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谢疏辞的语气依然平淡,“朝廷那边既然敢动手,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今天来的这三个不过是马前卒,真正的主使还没露面呢。”
谢庭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要我出手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谢疏辞知道,这个弟弟一旦出手,恐怕就不是赶跑三个宗主这么简单了。时空噬瞳的威力,连他这个当哥哥的都未必能完全掌控。
“不急。”谢疏辞摇了摇头,“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
谢庭玉“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抱着剑安安静静地站在哥哥身边,像一个乖巧的影子。
远处,裴景铄依然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兄弟。他一头墨蓝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眯了眯那双雾纱紫的眼睛,目光在那头琥珀焦糖色的长发上停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时空噬瞳啊……这小子的弟弟,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懒洋洋地吐掉草茎,双手抱在脑后,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你们谢家的眼睛,一个两个的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