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万岁!”
“人类万岁!!!”
舰队返回木星基地的时候,整个基地都处在一片欢腾的海洋当中。
军港的每一处观景平台上都挤满了人,有穿着地勤服的维修工,有抱着记录板的调度员,也有专程从后方殖民地赶来的记者。当第一艘战列舰缓缓滑入船坞闸门的时候,人群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穹顶。这种场面木星基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久到基地的广播员甚至需要临时翻出多年前的庆典流程来对着念。
要说这场战争开始以来,真正酣畅淋漓的一次大胜,也就只有这一次。
在这之前,人类其实一直还能保持一个比较好的交换比。
致远星战役打得漂亮,天王星伏击也占了便宜,火星那次如果不是第三舰队临阵脱逃,说不定能打成一场反击。
可这些战术上的胜利加在一起,也改变不了人类在战略上极度被动的事实。
兵力上的劣势让人类只能疲于防守,从一个星系退到下一个星系,每一次撤退都在削减联合体本就单薄的家底。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人类海军以仅仅三艘战列舰大破若干巡洋舰沉没为代价,击沉了正义联军总计八艘战列舰和超过两位数的巡洋舰。
那三艘大破的战列舰里有两艘还是第三舰队叛徒的。
自从这场战争开始以来,人类从未获得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
在这之前,人类打出的最漂亮的战役是在致远星。
那个时候人类集合了十九艘战列舰和四十多艘巡洋舰,以沉没八艘战列舰为代价击沉了敌方十三艘主力舰。
那个数字看起来比这次的八艘还多,可致远星战役的本质完全不同。它看似是人类给敌人造成了重大杀伤后主动后撤,实际上几乎是人类被掏空了家底。
沉没八艘战列舰对人类来说短期内完全看不到补充的希望。
而联军的十三艘主力舰对于联军来说虽然算肉痛但绝对不至于伤筋动骨。
这次的八艘不一样。
这次的八艘是在月球轨道上、在正义联军后勤投射的极限距离上被打掉的,是在他们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战场上被打掉的。而且人类这边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在靠港之前,灰风先见到了李元帅。
她是乘坐一艘巡洋舰来到量子号战列舰上的。量子号此刻还停泊在木星的军港外缘,没有急着进坞修理。舰体上那几处伤口还敞着,装甲带被削掉的边缘泛着焦黑,几个被封闭的舱室外面还挂着警示灯。
灰风踏上量子号甲板的时候,脚下的金属板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舰体内部还在运行的应急系统。
她一路走到了舰桥,旁边是无数激动的士兵,他们仿佛是自由大兵看到了大统领那样,满脸写着“忠诚”和“恩情”。
李天河站在指挥席旁边等她。他的脸比上一次通讯里看到的时候更疲惫。
看到灰风进来,他主动上前一步,行了一个人类联合体海军的军礼。
“灰风小姐,人类联合体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元帅阁下。”
“我代表人类联合体,代表地球,代表所有还活着的、还在战斗的同胞,感谢您。”李天河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让灰风生怕眼前这个老头等下两眼一闭倒头就睡。
“人类永远不会忘记您在这场战役里的贡献。如果未来您有任何需要,人类联合体将会拼尽全力支持。这是血浓于水的友谊,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
灰风看着他,安静了几秒钟。
她其实有点招架不住这种场面。
曾经作为人类的记忆中他也就是个社畜,这辈子听过最郑重的感谢大概就是大学室友借了两百块钱之后说的一句“谢了啊”。
而现在一个七十多岁、肩上扛着星星的老人正对着她行军礼,说着要以军人荣誉担保的话。
“我的文明已经毁灭了。”她平静地开口。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可舰桥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天河的表情顿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参谋也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