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看到眼前一幕,眼角有些发涩。
原主记忆里的疯娘永远是蓬头垢面、满身污糟地受尽全村白眼,可今天……这是傻娘这辈子第一次,清清爽爽、堂堂正正地没给他丢过半点人。
“叔,轻点搬,屋里地平。”
叶辰压下心头的翻腾,招呼着老板卸货。
装电视过程,从拉天线、立竹竿、接高频头。
老板干活确实利索,半个多小时工夫,通电试机,伴着一阵雪花音,电视屏幕一亮,赵本山乐呵呵的脸和清脆的秧歌小调在漏风的土屋里传递出来!
调试停当,老板接过两块钱烟钱,心满意足地开着三轮车下山去了。
五彩斑斓的荧光映在泥墙上,叶辰拉过傻娘坐在床沿,把黑色的遥控器塞进她的掌心里,手把手教着:“娘,红键是开,底下这俩三角是调台。
往后白天别往日头底下乱跑,累了就坐炕上瞅电视,里头啥大戏都有。”
张永芳摸着那光滑的遥控板,眼睛直勾勾盯着色彩鲜亮的大方盒子,整个人像是在做梦。
等叶辰转身往外走时,身后才隐约传来她带着颤音的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我儿子出息了……真出息了……还孝顺,叶哥你瞅见没,他孝顺呐……”
走到院外,小胖龙还扒在门框上眼巴巴瞅着彩电,被叶辰一把揪住领口扯了出来。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馋样,跟我再去趟老周那。”
小胖龙一愣,挠了挠满头发:“啊?咱不是刚搞了金属探测仪吗,还去好叔叔工具店干啥?买炸药去啊?”
“你手掌心磨出的血泡不疼是吧?”叶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红山的地层硬得像浇了铁汁,光靠咱手里那两把短柄小矿锄,撬个石头能把虎口震裂。
得去整两根趁手的八棱大撬棍!”
小胖龙低头看了眼自己全是血口的胖手,深以为然点头:“对对对!那破锄头太费手了,必须整撬棍!”
两人告别了傻娘,溜达回村西头推车。
路过小胖家,看到黑色二八大杠再次被推了出来,叶辰嘴角忍不住狠抽两下。
小胖龙跨上大梁,屁股把破坐垫压得陷下去一大截,回头招手:“哥,上来,我带你!我这车胎昨天打饱了气!”
叶辰侧身往冰凉的后铁架上一坐,车轱辘立刻发出吱呀声。
“真他娘的坑,都千禧年了,咱俩还能骑着这老古董去发财。”
叶辰拿烟抽上,感受着硬铁架子硌屁股的酸爽,忍不住吐槽:“镇上那些包工头的二流子儿子,哪个不是骑着带红白变速的捷马自行车?
稍微混得开点的全换了钱江125摩托。
县城里那些大老板的败家子,听说都开上雅马哈电摩了!”
小胖龙两条肥腿把脚踏板蹬得轮子冒火星,呼哧带喘地抹汗:“哥!等咱这一票干大的,高低也整一辆钱江摩托!
天天靠这十一路和破大杠,去趟镇上卵子都快颠碎了!”
叶辰笑骂一声,拍了一记他的后背,“死命蹬吧,等兜里揣够了硬货,哥给你买带挎斗的大侉子!”
一路叮铃咣啷颠到了镇尾,好叔叔淘金工具店的铁招牌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