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娘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刚刚还像是没开窍的苏棠,风一样的便卷了过去。
随后便是气鼓鼓的一通发作。
“你干什么?腿不想要了是不是?瞎走动什么,累出毛病来算谁的!”
苏棠一只手搀扶住霍铮的胳膊,一边劈头盖脸的数落开来。
霍铮顺着她的力道站稳,声音因为疲惫有些低哑:
“我就想,帮你把院子收拾了。”
“我长着手呢,谁要你收拾!”
苏棠气鼓鼓地回怼了一句,半拖半拽地把人扶到屋檐下的木凳上坐好。
她眉头紧皱,蹲下身一把掀起他的裤腿,凑近了去看那处伤得最重的膝盖。见伤口也没肿胀裂开,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
霍铮垂眸看着她松口气的模样,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我说没事吧。我自己的身子,心里有数。”
苏棠听他这语气,心里更气了。
她大拇指一屈,故意在他膝盖边缘的痛穴上用力按压了几下。
“嘶——”
霍铮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现在知道疼了?真等有事就晚了!”
苏棠白了他一眼,拍拍手站起身,转头扶住苏老娘的胳膊往灶房走,
“娘,走,咱们做饭去,让他在这坐着反省!”
霍铮无奈的笑笑。
右手轻轻搓了搓刚刚苏棠按压的位置,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
晚饭照旧是硬邦邦的粗面贴饼子。
但那陶罐里熬着的粥却似乎有些不一样。
粥米比平日还少一些,里头却飘出了一股奇特的香味,清甜中夹杂着淡淡的草木香。
霍铮低头看着破碗里那几粒漂浮的黄褐色碎丁,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粥?味道有些特别。”
“这叫萝卜干粗米粥。”
苏棠端着碗,笑吟吟地坐到他对面。
“入秋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种些萝卜。我怕到了冬天大雪封山没菜吃,就把吃不完的萝卜切成条,拿到外头晒成干。这萝卜干可是好东西,补气。穷苦人家买不起肉和参,到了冬天,就指着这萝卜干吊着一口气呢。”
她说着,用筷子指了指碗里,
“如今把这萝卜干,再加上几味我采来晒干的寻常草药,最后配上粗米一起熬,既能饱腹,又能补气,对你现在这体虚的身子最是有好处。”
苏棠说起饭食来头头是道,仿佛面对着的,不是这种最粗劣的吃食,而是什么稀世珍馐。
霍铮不由得一愣,端起粗瓷碗尝了一口。
温热的米油滑进胃里,带着股醇厚的咸香,和着莫名的草药味,格外的引人食欲。
有这样的粥米配着,手中的粗面贴饼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他抬起头,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确实不错。”
苏棠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我没说错吧?”
霍铮没再说话。
苏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直直地倒映在了他端着的半碗清粥里。
看着这样鲜活生动的苏棠,他一时竟看得失了神。
*
收拾完碗筷,苏棠端着捣碎的药糊进了里屋,仔细地敷在苏老娘的眼皮上。
苏老娘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透着股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