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没有给姜无咎反应的时间。
他欺身上前,第一拳,打在姜无咎的左肩上。
姜无咎下意识地护住左肩,但他的护法是错的。他以为江野要打他的伤处,其实江野要打的,是他护肩时暴露出来的胸口空门。
第二拳,江野绕过他的左臂,打在他左肩到胸口那一截「接缝」上。
「砰!」
姜无咎闷哼一声,倒退一步。他感觉到自己左肩到胸口那段力,像被什么东西敲裂了,一股酸麻沿着肩胛骨往下窜。
他猛地挥拳,想把江野逼开。
江野不退反进。他顶着姜无咎的拳风,欺身贴进去,第三拳,再次打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拳面落在姜无咎左胸偏上那个点上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姜无咎的罡气,像一层被敲裂的玻璃,「咔」地碎开了一道缝。
然后,那股拼凑起来的力量,沿着那道缝,开始崩解。
姜无咎的浑身罡气,像泄了气一样,从那个裂口处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灰色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白上,隐隐泛起几条青紫色的血丝。
药催的根基,被江野那三拳,打崩了。
「噗……」
姜无咎喷出一口血,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擂台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浑身抽搐,青紫色的纹路从他的胸口蔓延到脖颈,又爬到脸上。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没有人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罡气中期高手,会被一个淬体三品的修刀匠,三拳打崩。
裁判最先反应过来。他冲到姜无咎身边,蹲下查看:「姜选手!姜选手!你怎么了?!」
江野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姜无咎。他没有再出手。
他赢了。
不是靠境界,不是靠蛮力。他靠的是看破姜无咎力量的「接缝」,然后,把那个缝,敲开。
看台上,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江野赢了!」
「他把罡气中期打跪了!」
「破绽猎手!破绽猎手!破绽猎手!」
墩子在看台上,又哭又笑,嗓子已经完全喊哑了。顾轻眉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年轻人,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抬起手,擦掉眼泪,笑了。
裁判叫来医务组,把姜无咎抬上担架。他查看了一下姜无咎的状态,脸色凝重,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走到江野面前,宣布:「武考正赛·决赛。江野,胜!」
全场沸腾。
武盟的官员走上擂台,当场宣布:「江野获得本届临江武考正赛社会组冠军!依照规定,授予武盟预备营入选资格!」
江野站在擂台上,接受着全场的欢呼和祝贺。
他没有笑。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医务组把姜无咎抬下擂台。
姜无咎躺在担架上,闭着眼,脸色灰败。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青紫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额头。
江野看着那张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被药催出来的武者,从头到尾,都不是自愿站在这里的。他像一个被灌满药的容器,被推到擂台上,替旧武会卖命。
江野走下擂台的时候,林霜序已经在选手通道口等他了。
她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看着他说:「恭喜。」
「谢谢林组长。」
「姜无咎的事,我会写进报告。」林霜序说,「他那个状态,明显是被人用了禁药。这事牵涉到武盟特批的外卡,性质很严重。我会往上追查。」
「追得到吗?」
林霜序没有回答。她看了他一眼,说:「追不追得到,是我的事。你的事,是把冠军奖杯捧好,把预备营的手续办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江野站在通道口,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