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偏院破漏的窗棂,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柴房里,混着发霉的干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谢无咎靠在阴冷的墙角,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剪在背后,勒出一道道发紫的痕迹。
前厅那一闹,她腰侧尚未愈合的伤口已经完全崩开。
温热的血渗透了里衣,黏在干草上。
谢无咎习惯了疼痛,她隐忍着,闭上眼默默在心底数着数字,试图让疼痛缓解些。
只是不同以往,数着数着,她的脑海里,总是跳入苏昕澜的模样。
笑着的,
苍白着脸的,
垂泪却不肯落下的。
“吱呀——”
木门被极轻地推开。
谢无咎警觉地抬起头。
却看见昏暗的灯光下,脑海中那张脸,引入了眼帘。
苏昕澜提着灯,拢着一件素色的披风,避开前院的巡视,轻手轻脚地跨过了偏院的门槛。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看见她安然无事,谢无咎兀自轻松了下来。
苏昕澜将暗灯放在一旁的破木桌上。
她没有顾忌地上脏乱的泥灰和草屑,提着裙摆,直接在谢无咎面前半蹲下来。
暗灯的光照亮了谢无咎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她被反绑在身后、勒得红肿破皮的手腕。
苏昕澜眼眶微微泛酸。
她一言不发地绕到谢无咎身后,伸手去解那打着死结的麻绳。
麻绳粗糙,扎着她的掌心。
她心中酸涩更浓,谢无咎被紧紧捆缚住的这些时间里,该是多难熬……
苏昕澜不忍想。
终于解开了绳索,谢无咎手撑在地上,被勒久了的手麻木酸疼,她的身子往前晃了一下。
苏昕澜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在前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般虚弱?”
苏昕澜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责备。
她依然有些气恼,气恼谢无咎那么不顾自己的生死。
却也为她的到来而欣喜万分。
难以言喻。
谢无咎低着头。
她不敢去看苏昕澜的眼睛。
“为何要说那种不要命的浑话?”
苏昕澜将她僵硬的手臂拉到身前,轻柔地按捏着她的小臂。
谢无咎感受着手上传来温柔又柔软的触感,一点点恢复了知觉。
虽然,那点触碰的温度,比伤口崩裂还要让她不知所措。
“我不能看着你嫁给他。”
谢无咎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你不快乐。“
别扭的心疼。苏昕澜心中好气又好笑。
“所以,就把我唤成了’你的人‘?”
苏昕澜揉向了她的手腕,轻轻抚摸过红肿的地方。质问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娇嗔与责备。
谢无咎抿着唇,脸色微红。
”你也不怕这趟浑水下来,自己的命也没了。“苏昕澜说道。
谢无咎看着她,眼神却露出倔强。
若是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苏昕澜看着她这副执拗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那一点责备,终究还是化作了无奈。
她松开谢无咎的手腕,拢了拢裙子,坐在谢无咎面前。
“不过。”
她看着谢无咎的双眸,认真道。
“谢无咎,你挡在我身前说那句话的时候……”
“我真的很开心。”
谢无咎抬起眼。
她看着苏昕澜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透明琥珀色的眼眸里。
只有一片柔软的光。
又软又暖。
谢无咎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那眼瞳,竟是再也无法挪开眼。
她觉得,柴房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够用了。
“把衣服解开。”
苏昕澜看着眼前呆愣的人,眨了眨眼,语出惊人。
谢无咎愣住。
“前厅那一闹,你伤口还好么?”
苏昕澜从披风下拿出一个药瓶和几卷干净的纱布。
”我带了药来,如果伤口崩开了,那愈合起来就更慢了。我帮你重新包扎。“
说着,苏昕澜边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谢无咎往后缩了缩,却被苏昕澜一把拽住腰带拉了回来。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