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不敢再违逆。任由苏昕澜解开衣襟,露出被血浸透的绷带。
苏昕澜凑近了些。
淡淡的莲花香气压过了血腥味。
果然,又崩开了。
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
她动作熟练地剪开废旧的绷带,看到那道外翻的伤口,心口一疼。
轻轻将药膏抹在伤口上。
谢无咎咬紧牙关,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但她连一声痛哼都没有漏出来。
苏昕澜也忍不住拧起了眉头,这药膏就算研磨的再细腻,却依然会触碰到伤口,
要是能有再好一些的药……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
“伤口成这样了,你刚才也不早告诉我。“
苏昕澜一边替她缠上新纱布,一边低声开口。
”我,没事。不疼的。“谢无咎颤抖着唇,垂下眼帘安慰着苏昕澜。
”哼。“苏昕澜冷哼一声。她一圈一圈缠着绷带。
托她的福,这几日包扎的手法,倒是一日又一日地好了起来。
”我父亲不会轻易相信。“苏昕澜轻柔为她裹上最后一圈纱布,一边开口说道。包扎好,她垂下手,依然坐在谢无咎身前,两人只有一拳的距离,几乎能感觉到对方传来的热气。
“不日,他定会细细盘问我们之间的……私情。”
谢无咎整理衣襟的手顿住了。
“你得记住一套说辞。”
苏昕澜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
“是你木讷寡言,是我一见倾心。借着那日在清和药铺换药的由头……”
苏昕澜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落在谢无咎的颈侧。
“投怀送抱。”
谢无咎的眼睛缓缓睁大。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在了冷硬的墙壁上。
“我……”
谢无咎结巴着开口,舌头像是打了结。
”不、不是这样的。“
她别开视线,根本不敢看苏昕澜那张脸。
”你不是这样的人。“
柴房里的光线很暗。
但苏昕澜还是看清了谢无咎红透的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苏昕澜轻笑了一声。
她又往前凑了半寸。
”不然呢?难道对外说,你强迫我的?“
”嗯?“
苏昕澜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娇矜的撩拨。
谢无咎更是说不出话了。
她平日里握刀的手,此刻无处安放,只能攥紧了身下的干草。
“可,若明日我照着你的话说……”
谢无咎喉咙发紧,
“你以后的名声,就真的毁了。”
”我宁愿承认是我强迫的你!“
堂堂世家小姐,主动勾引一个江湖无名刀客?
谢无咎宁可自己背上轻薄的罪名,也不想让苏昕澜去担这份不堪。
“笼子里名声再好的金丝雀,也非我所愿。”
苏昕澜目光变得冷静,她直直地看进谢无咎的眼底。
“谢无咎,你听好。”
“明日他们若问,你便说,是我遣退了丫鬟,是我主动拉了你的手。”
谢无咎的手指在干草里收紧。
“他们若问细节,你便说……”
苏昕澜的视线落在谢无咎紧抿的唇上。
“是我主动,与你相约在药铺后巷的暗角里,也是我主动,与你耳鬓厮磨,更是我主动,情难自禁。”
谢无咎的呼吸越发紊乱。
她听着这些露骨的词句从苏昕澜嘴里平静地说出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口中描绘的画面。
“你……你别说了。”
谢无咎偏过头,声音里透着几分哀求。
“我照做便是。”
苏昕澜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竟升起几分想更欺负的心思。
她轻笑了下,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无咎滚烫的耳垂。
”嗯~“
“真乖。”
谢无咎浑身一颤,脸色更红。
突然,门外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脆响,突兀地划破了夜色。
苏昕澜的手指瞬间收回,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
“真晦气,轮到我值班看守。”
一个家丁粗哑的抱怨声从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正一步步逼近。
“老爷吩咐了,别让人断了气。等我看看里头那野男人还是死是活……”
苏昕澜迅速吹灭了桌上的暗灯,
房间里徒然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