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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住到天黑

“谢无衣不见客。”顾天解仍站在门槛上。

沈惊鸿扫了眼他身后的正堂:“我走了三十里山路,只听这一句?”

“嫌少,我可以再送一句。请回。”

她抿了抿唇,忍住没骂。顾天解手里的荷叶包却先漏了,豆腐汁沿叶角滴上鞋面。他换手去接,右臂只抬到一半,荷叶包往下坠。沈惊鸿托住包底,等他用左手抓稳才撤手。

“周寒山伤的?”她问。

顾天解把豆腐搁到廊下:“你在北门见过他?”

“他正带人找一个青衣散修。你门框上也留着他的掌力。云来城附近拿九华名头砸门的人,我只认得这一个。”

“认得便好,门钱你替他赔。”

“你去找他,我不拦。”沈惊鸿说完,指了指药园旁的西墙,“我从那里进的。”

墙根横着几块湿砖,断口沾满新泥。顾天解今早去井边打水时,那段墙虽歪,至少还连着。雨水泡松了墙脚,他下山以后才塌出一人宽的缺口。沈惊鸿把能捡的砖码到旁边,还用树枝撑住了将倒的半截。

顾天解看了她一眼:“进来以后才收拾,也算翻墙。”

“我在门外喊过三遍。”

“没人应,就能进?”

“院门上有新裂的掌印,西窗又让人撬过。我若转身走,回头这里少了东西,你照样会算到我头上。”她把剑靠在井沿,“你若介意,等问完话,我替你把墙补上。”

顾天解没答应,也没拒绝。他请来的泥瓦匠一天要六十文,眼前这个看着不像会和泥,多半比泥瓦匠还贵。

沈惊鸿摘下腰间银牌。牌面九峰相连,背面刻着她的名字。顾天解只看,不接:“令牌能偷。”

“寒露剑也能偷。”她把长剑一并放到井沿,“你若两样都不认,随我去九华山。宗门里总有人认得宗主的女儿。”

“沈渊是你父亲?”

“对。”

纸条上那句“九华若来,一个字也别信”还贴在顾天解胸前。他用左手把豆腐往廊柱阴影里推了推:“宗主之女翻墙进门,九华的规矩挺省事。”

沈惊鸿把令牌系回腰间:“我姑姑叫沈青萝。谢无衣认识她,你也听过这个名字。”

“谁告诉你的?”

“若有人肯告诉,我用不着找来。”她拇指抵住剑格,“十三岁那年,我在旧卷里看见过她。只隔一夜,那一页便没了。问掌卷的人,他说从来没有沈青萝。问我父亲,他让我别碰陈年旧事。”

顾天解问:“于是你来听雨阁碰运气?”

“三年前,有人送来半张残图。图上六处记号,我走过五处,全是废洞和空宅。第六处画着一扇蓝纹石门,旁边写了听雨阁。”

“送图的人呢?”

“没抓到。他绕了四家脚行,托一个不识字的孩子送进宗门。那孩子只记得给钱的人戴着斗笠。”

沈惊鸿从剑囊里取出一张折旧的纸,只展开署名的一角。纸上拓着细长剑痕,末尾留有“青萝”二字:“这张夹在后来被收走的剑谱里,我先藏下了。残图上画的蓝纹,与拓片用的是同一种收锋。”

顾天解想起昨夜西窗外的影子,暂时没提。他走到回廊口,挡住沈惊鸿的路:“你方才去过后院?”

“走到石门三步外。”

“还挺守礼。”

“封纹没认人,我再近一步,它会响。”沈惊鸿拿起寒露剑,“我没有拔剑。你若肯在旁边看着,我想试一寸。”

顾天解带她穿过月洞门,用一截枯枝在石门前三步划出横线,自己站到封纹侧边:“脚别过线,只许一寸。蓝纹乱了,立刻收剑。”

寒露剑滑出剑鞘一指宽。门右下方的一缕蓝纹偏离旧路,向刃口挪了半寸。沈惊鸿立即将剑压回去。蓝纹在石面停了几息,才缓缓退回原处。

她蹲在三步之外,隔空沿着那道纹路比划:“这里混着沈家剑诀。有人用剑气补过封印。”

“沈渊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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