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接生婆见状大喜,将赵元牧轻轻放在柔软的小床上,开始轻柔地为他擦拭身体。这个动作让赵元牧颇为受用,浑身也不像刚出生时那般疼痛了。
很快,脐带被剪断,接生婆用柔软的棉布迅速将他包裹好。时值早春二月,天气还有些寒冷。
接生婆对姜若瑶说:“少夫人,您还没有奶水,让奶娘过来喂奶吧。”
不一会儿,饥饿的赵元牧被塞进一个温暖的少妇怀里,小嘴被乳头堵住。他心里十分抵触吸奶,却耐不住肚子饿。
甘甜的乳汁入口,难忍的饥饿感瞬间消散,浑身暖洋洋的。
涂青秋每天拟定好膳食清单交给厨房总管吴妈后,都会去姜若瑶坐月子的房里坐坐,陪她聊聊天,得空还会逗一逗刚出生的赵元牧。
赵元牧一出生便能清晰地辨明周遭人的面容。母亲年仅二十六七岁,面容却清瘦憔悴,单薄的身子惹人怜惜——若能添几分丰腴,定是位出众的美人。她本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在这世间已属难得。那位常被母亲唤作“大姐”的女子,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容颜绝世,望去仍如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的修为更为深厚,赵元牧至今探不出究竟。每次她抱起赵元牧,总笑盈盈地唤他“干儿子”。
赵元牧心中涌起一股暖融融的安稳感。父亲与母亲皆为“筑基”后期修士,干娘的境界更是深不可测。从他们偶尔的低声交谈中,他还隐约得知自己尚有一位祖父,以及一位修为更为高深的师祖。生于这样的修真门第,他明白自己将始终被一种强大而温柔的力量护佑着。府中还有两位体格康健、面貌端正的凡人奶娘,来往的丫鬟也都有些武功底子。那位尚未露面的祖父与师祖,倒叫人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母亲正在月子里,祖父、师祖自不会前来,这是礼数。自出生以来,母亲姜若瑶要给他喂奶,他总不肯吮吸——他看见母亲瘦得厉害,全因自己在胎中便开始修炼。赵元牧实在不忍再分走母亲的气血,只肯让两位奶娘喂养。如今他也不敢再运功修炼,毕竟周围有太多双眼睛看着。
不过奶水终究养分有限,吃一回最多顶一个时辰。幸而两位奶娘年轻体健,每餐又是涂青秋精心调配的膳补,既能固本培元,又能催生乳汁。
赵元牧出生第三日,按俗行了洗三礼。礼毕,涂青秋抱着浑身湿漉漉的他,下意识运起“狐媚眼”想探探根骨——这一看,心中猛地一颤。赵元牧只见干娘眼中蓝莹莹的光一闪而过,暗叫不好。自己的五脏六腑、丹田气海,在这道目光下仿佛无所遁形,连那点修为也藏不住了。
涂青秋所修的“狐媚眼”与传说中“重瞳”颇有相通之处,皆能照见真实,破除虚妄。而赵元牧的脐带残端早已收合如常,体内气息自成循环,分明已是灵生境后期巅峰修为。
她不敢声张,迅速擦干赵元牧身上的水珠,裹进襁褓,递给一旁的奶娘。随即转向姜若瑶,声音尽量平稳:“师妹,我得去见师父一面。”
涂青秋匆匆出了第三进院落,穿过月洞门来到第二进,对正在庭中徘徊的赵守昌匆匆交代:“你照看下,我去见师父。”说罢便往西边独院去。刚到院门前,门已无声开启,师父的声音温缓传来:“青秋,进来说。”
张道陵引她至客厅,亲手沏了杯茶推至她面前,微微一笑:“定定神,慢慢讲。”袖袍轻轻一拂,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便将二人笼罩其中。